第四百四十六章 改变想法

    闻言,楚云笙抬眸看向神色淡然的王程,然后道:“我想请王将军帮我找一个人。”

    王程似是有些意外楚云笙的要求,他眉梢一皱,不解道:“凭姑娘这等的身手和身份还有找不到的人?相比那人的身份也定然不会简单,否则不会找到我这大将军府来。”

    说着,他的身子动了一动,手腕也不动声色的按在了桌椅扶手上的一块凸起出。

    见状,楚云笙淡淡道:“我一个小姑娘家家的,不至于让王将军如此防备,而且我此来真的并无恶意,只不过是想请王将军帮我找一个人,如果王将军能帮我这个忙,我自然会记着王将军这一份恩情,如果王将军不帮的话,我也不会为难将军。”

    听到楚云笙如此一说,王程这才松开了按在凸起上的手,然后垂眸看向下面这个面容稚嫩但是说话和气度却很老成的女子,他的面上终于挂上了一抹淡淡的笑意,然后道:“还不知道姑娘想要我去找一个什么样的人?”

    楚云笙一直都在暗中观察王程的表情,见他如此,便心知他已经做出了最大的让步,至少不会在这时候叫来外面的守军,想到此,楚云笙抬眸看向王程,眸子里带着几分赞许和期待然后慢慢的吐出这几个字来:“我想请将军帮忙找的是帝师一脉的传人,元辰先生。”

    本来已经放下了几分戒备的王程在听到这个名字的时候险些从椅子上跳了起来,他面上瞬间犹如染上了一层寒霜,眸色都冰冷了几分,在看向楚云笙的目光里除了探究之外,更多的是敌意和冷意,他淡淡道:“姑娘让我打听的这个人我并不认识,而且更不知道他在哪里,所以恐怕要让姑娘白跑一趟了,这个忙我帮不上。”

    他的表情楚云笙都看在眼里,然而她却不能从他的表情中分析出来他到底是为了避事而不愿意提及元辰先生的下落还是因为果然对元辰先生的生死如此淡漠,或者说他对面前的自己依然是带着敌意和不信任的。

    想到后面一种,楚云笙脑子里不由得浮现出刚刚那些客人当着王程的面说出来那些话之后王程有些激烈的反应,而这反应也恰巧说明了他心中还是记挂着公主的,所以才会因为提到公主的病危而难过,甚至有些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

    楚云笙想,既然是他还记挂着姑姑的安危,那么她就还能有希望从他这里探听到一些有用的消息。

    所以,她并不打算就此放弃。

    即便是此时的王程脸上已经明显着写着逐客令,楚云笙也淡淡一笑道:“王将军是个正值的人,且一身心血都放在了卫国上,我也赞同您的观点,国只可以有一主,然而,我相信,经历了这么多,王将军也应该看明白到底是朝廷中有人恶意挑拨卫王同公主殿下的关系,诋毁公主殿下,还是公主殿下果然有一颗企图掌控卫国颠覆卫国的心?自从卫王亲政以来,为了不让卫国出现朝局不稳朝臣二心的局面,公主殿下甚至甘愿被卫王囚禁在公主府,并且不曾做任何一点儿的解释和抗争,如果她要争什么,要夺什么,岂会是如今这等局面?”

    楚云笙相信这些道理王程都明白,然而现在横亘在他面前的是对卫王尽忠的话,势必会对公主殿下无情,而他如果在这时候透露给了楚云笙元辰先生的下落或者出手帮助了公主,那么就等同于背叛了卫王。

    这里面的轻重已经不是楚云笙所能想象的。

    他的难处她都理解,然而到了姑姑生死危机的时候,她已经顾不得这么许多了,只能求上一求王程,希望他能对姑姑有那么一丝的旧情,能念在昔日姑姑对他的提拔和信任的份儿上,帮她这一次。

    听到楚云笙的话,再看到楚云笙这般希冀的眸子,王程的眸子里果然划过一丝挣扎,他避开了楚云笙那一双灼灼的目光,转而看向别处,怅然道:“我又何尝不知道公主无辜,然而,很多事情,却已经由不得我们,也由不得公主,这朝局中的事情,又怎凭一个对错就能决定的了的。”

    说着,不等楚云笙答话,他叹息道:“你是谁,明明我们之前是不曾见过的,为何我总对你有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你跟公主殿下以及元辰先生到底是什么关系?”

    闻言,楚云笙摇了摇头道:“我是谁不重要,可能是因为我是公主殿下的人,而且受到她的调教,所以才让你有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来,至于我找元辰先生的目的,相信将军也应该能猜得到,我今日刚刚见过公主殿下,她已经危在旦夕,毒入肺腑,恐怕回天乏术,我已经是找不到办法了,此时,这天底下如果谁还能有法子救活公主殿下的话,那么那个人只可能是元辰先生,然而,元辰先生却又被卫王关押在了秘密地点,而我恰巧费劲心思都找不到他的关押之处,眼看着时间一点一滴的过去,公主殿下的生命也在一点一点的流逝,走投无路的我这才找到将军,只是希望将军能念在旧情上,告知我元辰先生的下落,将军的处境我很清楚,所以我也不是要将军出手相助,只是希望将军如果能知道这处地方就告知我,如果能打听到的,也请帮我打听一下,其余的事情,就由我来做。”

    听到楚云笙的这一番话,王程的双手紧紧地攥着梨花木扶手,似是能将上面捏出水来一般。

    楚云笙的话让他有些动容,实际上,他又何尝放得下公主殿下的安危,这些年来,如果不是公主殿下在朝中的照拂,恐怕以他这职来职往又不肯同人同流合污的性子,早就已经在这官场中死了无数回了,是公主殿下看中了他的才华,他的耿直,并且一直委以重任……而想想自己如今的地位,再一想当初对自己有着提拔和照拂的公主此时就危在旦夕,王程的心里也越发的难受起来,今晚在宾客面前他就已经为了此事而心绪不宁甚至在他们面前大发雷霆,此时好不容易将这一股情绪压制了下去,却不曾想被这小姑娘再一次戳中了要害。

    “将军?”

    楚云笙站了起来,上前了一步,看向垂眸深思的王程,但见他眉峰蹙在一起,眼底里浮现了挣扎和愧疚,更多的是无奈,她本来还想说一些话来劝说他的,但此时她知道留下一点时间让他想想,这或许也是最好的劝说。

    所以,王程陷入了挣扎,他不说话,楚云笙也就站在一旁静静的等。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从窗户外面吹进来的风掠起地面上洒落的酒坛子上,带起满屋的酒香的时候,王程也终于回过了神来,他转过眸子看向楚云笙道:“姑娘教训的极是,我不应该只站在自己的立场上,那般自私,公主与我有恩,于卫国有恩,所以我自是不能见死不救,更不能看着卫王继续错下去,之前是我糊涂了。”

    听到这句话,楚云笙心里才松了一口气,然而王程又道:“只是,卫王对我一直心存芥蒂,并不曾完全信任与我,所以元辰先生的关押之所,并没有人曾经透露给我。”

    王程的话音才落,楚云笙心里刚刚升起来的一丝希望的火星就再一次破灭了,她眸子里一片黯淡。

    这时候,王程却又道:“不过,想来卫王囚禁人的地方总共不过那么几处,要么是皇宫内苑各地的密室,要么就是天牢,大理寺,在这京中的禁卫军首领大多都是我的旧部,如果我愿意去打听的话,相信很快也可以有个回信儿,姑娘且在这里等等,大理寺的人我不熟悉,但是皇宫内苑和天牢我却是可以查清楚的,只要排除了这几个地方,相信范围也就小了。”

    闻言,楚云笙面上一喜,她点头道:“我已经查过大理寺的换血,还是在卫王亲政之前,所以大理寺这一块应该不可能,如果卫王真的将元辰先生关押在这里,他为了以防大理寺有公主殿下的旧部也应该会将大理寺来一次大换血,所以这里可以排除了,现在只等着王将军确定一下在不在皇宫内苑和天牢这两处。”

    听到楚云笙的分析,王程也丝毫不意外,他点了点头,旋即就对外叫来了守卫。

    外面的守卫推门进来的时候,看到站在大厅中央的楚云笙的时候,纷纷都吃了一惊,但见王程表情自然也就没有多问,等到王程叫来了自己几个心腹,并悄声吩咐了他们去执行各自的命令之后,他才站起身来走到楚云笙面前道:“不知为何,我还是觉得在哪里见过姑娘。”

    自然是见过的,上一次李晟叛乱,若不是楚云笙他只怕早就死了,然而,这些楚云笙却并不愿意说,倒不是因为她现在不相信王程,而是现在她的身份对他说起来也并没有什么特别的意义,他只需要答应帮助姑姑,对于楚云笙来说,这就够了。

    所以,楚云笙也只是淡淡一笑道:“那或许说明我跟将军还是有几分眼缘的,我看将军竟然也觉得有些眼熟。”

    闻言,王程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之前还紧张尴尬的气氛,因为两人的一席谈话而彻底瓦解。

    看样子一时半会还不会那么快出结果,楚云笙索性走到一边酒菜还没有动过的桌子上坐了下来,自己给自己倒了一杯酒,然后对王程举杯道:“此番,无论结果如何,我都要谢过将军。”

    闻言,王程却摇了摇头道:“谢我做什么,我只不过是做了一件让自己不会后悔的事情。”

    说到这里,王程索性转过了身子,走到楚云笙身边的案几旁做了下来,然后道:“其实,我也比较好奇,在找到了元辰先生之后,姑娘有什么打算?”

    王程的话音将落,楚云笙就是一怔。

    有什么打算?

    楚云笙还没有细想具体的计划,现在她的脑子里全部都是姑姑的安危,而且也只有一个信念,那就是带着元辰师傅好好的去见姑姑,让元辰师傅救姑姑。

    至于这其中的细节和曲折她还没有来得及细想。

    而如今,王程既然已经答应为她去打探元辰师傅的下落,她也就该好好谋划一下该如何去救元辰师傅,在救出元辰师傅了之后,又该如何将他平安顺利带到公主府。

    这才是最重要的问题。

    然而,她却一点儿头绪都没有。

    想到此,楚云笙就觉得有些头疼了起来,她孩子气的揉了揉脑袋,然后对着王程报以歉意的一笑道:“说出来王将军可能还不相信,我暂时还没有计划,只想着走一步算一步,等将军确定了元辰先生所关押的地方,我再策划如何营救他。”

    说到此,楚云笙直了直身子,不等王程开口,她先对王程继续道:“不过请将军放心,我绝对不会连累将军府,今晚我的行动和计划也不会透露给将军,如果卫王陛下怪罪起来,到时候将军有可以说是因为跟元辰先生曾经有几分旧情,所以在得知公主病危的时候,想到元辰先生的安危,所以这才想要打听一下,这完全是出自对一位故友的关心……这样的说法相信也可以在卫王陛下圆过去,毕竟如今卫国朝廷的武将可用之人寥寥无几,还得仰仗将军,虽然我心知将军心系卫国且对卫王绝无二心,但也请将军明白自己的分量,卫王既忌惮将军,却也是十分的依仗将军,所以,他应该不会为难将军。”

    听到这一番话,王程的眸子里对楚云笙的赞赏又多了几分,他点头道:“确实,虽然这一次我有可能会触怒龙颜,让陛下不高兴,但在他看来,公主殿下既已病,我也不可能再归附公主殿下,所以他即便是心里不高兴,也不会真的拿我怎样,但……”

    说到这里,王程顿了顿,他叹了一口气才道:“但我还是想为公主出一份力。”

    闻言,楚云笙一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