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两百三十六章 相见

    而不等楚云笙将那匕首往他心口上推进半分,何容的身子猛的一错,就让楚云笙的匕首顺着他的胸膛硬生生的划离了心口最要命的位置。

    因此,也连带着,匕首划过的一片肌肤眨眼间就是血肉模糊。

    同一时间,他的手也蓦地一抓,就紧紧的将楚云笙握着匕首的手腕抓在了掌心,再一用力,那一刹那楚云笙只感觉自己整个掌心的骨头都要被他捏碎了,而她手中的匕首也再握不住,直接掉落了下来。

    这时候,何容的面上依然带着沉稳和从容,丝毫看不出是刚刚从死神边缘走过来的样子。

    他抬眸看向身子还未站稳贴在自己身前的楚云笙,淡淡的笑道:“很可惜,如不了你的愿,你杀不了我,而我……马上就要杀了你的苏郎了。”

    话音一落,他手腕一抬,就做出了一个放箭的命令。

    而这之前,因为楚云笙突然扑上去跟何容的一番交手动静弄的太大,而且他们这里距离那码头也并不远,早已经引起了将将走下船只的苏景铄的注意。

    他抬眸,循着刚刚发出动静的方向看过去,然而,却只看得到浓密的树荫以及树荫上方那一盏高高悬挂的红灯笼。

    看似是没有什么异样,然而还是引起了他的注意,正待他细看的时候,却听见四面八方响起了利箭破空而至的声音。

    苏景铄一旁的二元也感受到了,他立即闪身站到了苏景铄面前,给他当起了人肉盾牌,一边道:“大家小心。”

    二元的话音才落,苏景铄那些穿着商贾装扮的天杀精英们也立即汇聚到了苏景铄身边,他们几乎是同一时间从腰际抽出了软剑,并将苏景铄牢牢地围成了一团。

    而待他们才站定,那些携带着凌厉杀意的箭羽已经呼啸而至。

    漫天箭雨,从之前不起眼的每一个角落里射出,在这种情况下,困在当中的人根本就来不及反击,只能凭借灵活的身体和手中的剑为自己撑开一方安全的天地。

    虽然箭从四面八方而来,而且射的角度也极其刁钻,还呆着凌厉的杀意,但好在苏景铄所带的这些人都是他一手培养起来的精锐,即便是碰到何容身边最厉害的那十几个护卫,也并不会落了下风。

    所以,外面的人看的心惊胆战,而被箭雨困住的人却还是能毫发无损,应付自如。

    但那也只是暂时的。

    楚云笙知道,何容的箭雨在前,杀招在后。

    他自然也是知道苏景铄的身边带着的不是一般的高手,这种箭雨本来也没有要困死他们的把握,然而他先用箭射杀,在大量的箭雨不停的飞射之下,即便他们没有受伤,也一定消耗了大量的体力和内力。

    而到了那时候,何容再派出杀手去,就容易了许多。

    并且,放眼全场,苏景铄所带的人虽然都是顶尖高手,然而加在一起也不过五十人,而何容既然已经做了决定要在这里扑灭苏景铄,那么自然也就会做十足的准备。

    越看,楚云笙也越发的揪心起来,而偏生,她现在什么都做不了,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阿铄身陷囹圄。

    就这样,不知道那箭雨到底射了多少波才终于停下了,这时候,苏景铄在天杀精锐的保护下安然无恙,那些天杀精英也鲜少有人受伤,而他们的身前地面上已经铺了厚厚的一层箭羽。

    有的是被剑气打偏了方向,有些则是被他们直接用剑斩断,落了满满的一地。

    而这边箭雨刚停,就有上百个黑衣人从黑暗中闪身出来,他们人人手中执着在红灯笼的掩映下依然闪烁着寒芒的青峰,剑尖直指被保护在当中的苏景铄。

    不给天杀精锐们半点的喘息机会,这些黑衣人就扑杀了上去,而且看他们的动作好身法并不比这些精锐差到哪里,再加上他们的人数众多,所以,一时间,苏景铄占了劣势。

    而此时何容这才牵着楚云笙的手,迫使楚云笙跟他十指相扣,从树荫里走出,一直走到点着数盏灯笼,光线最明亮的地方,这才停下了步子。

    而这里,距离苏景铄那边不过才百丈远。

    在他们从树荫里走出的一瞬间,苏景铄的目光就已经朝着楚云笙所在的位置落了过来,待她走到光亮出,看清楚是她的容颜的时候,楚云笙即便隔着这百丈远的距离也依然能看到他眸子里丝毫不掩饰的欣喜。

    然而,也只是一瞬间,那欣喜就被浓浓的忧色所取代,因为他也看到了跟在楚云笙身边的何容,更看到了此时何容牵着楚云笙的手。

    只一眼,苏景铄就明白了楚云笙的处境,他对楚云笙点了点头,然后转过头去,不知道对身边的二元说了一句什么,楚云笙只看得到他轻启朱唇,下一瞬,跟何容的那些黑衣人拼杀的天杀精锐们个个都像是吃了兴奋剂一般,身法大变,功夫也在眨眼间暴涨,杀起面前的这些黑衣人来能轻松的以一敌三。

    看到这里,楚云笙才恍然,原来刚刚的他们并没有使出全力。

    “还真有意思,这闻名天下的天杀,实力果然不容小觑。”看着自己的属下被犹如砍瓜切菜般屠戮,何容的面上非但没有丝毫动容,他的嘴角上还挂着淡淡的笑意,一边对苏景铄的天杀精锐表示赞赏,一边对楚云笙道:“看来他果然是有够在意你,一看到你,都不惜拼尽全力了。”

    闻言,楚云笙翻了一记白眼给何容,并冷冷道:“现在不使出全力,难道要等那些人被你杀光了再使出力气吗?”

    何容难得的被楚云笙的这句话给堵的没有话说。

    他转过了头去,看向这一会儿功夫就已经被苏景铄的人杀的没剩下几个的黑衣人,他的眸光只是稍稍掠过,便再不看那些人一眼,而是看向被那些天杀的精锐围在当中的苏景铄,然后淡淡的笑道:“好久不见,楚王。”

    这还是何容第一次这样称呼苏景铄。

    上一次他们见到,那时候苏景铄还是楚国的皇太孙,却没有想到,他们的再次见面,竟然又是这般生死对立,而且两人的身份也都发生了这么大的变化。

    闻言,苏景铄也扬眉,看向何容,然后嘴角微微上扬,不同于何容一身凌厉的气场,苏景铄的周身都笼罩着一圈让人舒心的光环。

    他上前一步,迎着何容的目光,不逞相让道:“是呢,好久不见,没有想到还能在这种情况下看到赵王,更没有想到这一次还需要劳烦赵王亲自动手。”

    苏景铄的声音也犹如玉石抨击,格外的好听,语气也是轻松的,随意的,但说出来的话的气场却丝毫不比何容弱。

    他的话音才落,何容牵着楚云笙上前一步,故意在苏景铄面前展示了一下他和楚云笙十指相扣的手,然后笑道:“自然,毕竟楚王也是孤的丽妃曾经的心上人。”

    这句话,他刻意将“丽妃”和“曾经”两个字咬重了两分,又刻意在苏景铄面前展示了两人十指相扣的手,目的就是为了激怒苏景铄。

    然而,看到何容这般,苏景铄非但没有生气,嘴角的笑意却越发明显,他眸中划过一片晶亮的光芒,然后落到楚云笙身上,笑道:“原来赵王还是喜欢这般夺人所好,但是你身边的女子却并不是那般愿意。”

    说这句话的时候,苏景铄的眸子一直都没有离开楚云笙。

    而楚云笙此时,只觉得耳畔一阵轰鸣,什么声音都听不见,什么东西也都看不见,她的眼底里只有苏景铄那一片清凉如月光的眸色。

    那是她心心念念的阿铄,此时就在百丈远的地方看着她。

    而她此时跟他之间,却隔着那么多的阻碍。

    四目相对,两人所有的心思仿佛对方都能读懂。

    只一个眼神,便已绽放相思如花。

    只一个眼神,楚云笙的眼底里就已经不由得泛起了酸楚,几个月不见,她有太多的话,太多的委屈想要对他说,一直以来被迫坚强,强撑起来的骄傲在这一刻瞬间倾塌。

    所有的委屈都涌上了心头,所有的酸涩都蔓延到了眼底。

    只因为看到了他,她便放下了自己所有的心房和坚强。

    还没有说一句话,眼泪就已经忍不住滴落了下来。

    那滴泪顺着脸颊一路滑下,最后从腮边落下,正巧滴在了和她十指相扣的何容的手背上。

    一向泰山压顶都不改面色的何容身子一怔,他转过头来,看向此时已经泪流满面眼里只有对面苏景铄的楚云笙,然后用力的捏紧了楚云笙的掌心。

    力道之大直接让楚云笙痛的险些惊呼出来,也立即从苏景铄身上转回了心神,她抬眸满是怒气的看向后身边的何容。

    然而,此时的何容却并不看她,他将楚云笙往怀里拉了拉,然后抬手对身后埋伏的人做了一个手势,并对苏景铄道:“她愿意不愿意,也不是你楚王说了算,现在你眼下应该担心的是你是否有命能活过今晚。”

    说着,随着他的手势落下,从四面八方各个角落里又涌出来更多的穿着黑衣夜行服的人,这些人身上所带的杀气比之前的那一拨更盛。

    见状,苏景铄连眉梢都没皱一下,直接腾身而起,带着他手下的这些天杀精锐朝着何容和楚云笙所在的放下扑杀了过来。

    而何容也没有闲着,他抬手招来身后跟着的一名亲信道:“弓箭手和伏兵都安排好了吗?”

    闻言,那人郑重的点了点头,见状何容直接抬手点了楚云笙的穴道,然后抬手抱住了她的腰际,带着她一路朝后退去。

    见状,楚云笙心惊不已,因为她这才看出来,何容是准备用她做诱饵,诱导苏景铄跟着一路扑杀过来,最后再落入他已经准备好的陷阱!

    毕竟,现在他对苏景铄的威胁也只是三面,而苏景铄的背面则是茫茫大海,以及他们之前下来的那艘船,所以,他还是有一线希望逃离这个港口。

    但是如今被何容带着一路往后退去,一旦落入何容已经准备好的猎网,四面受敌,那么情况危矣,再难逃脱!

    但显然,苏景铄不知道是没有意识到这一点,还是说已经因为心系楚云笙而全然不在意这些,他冲杀在天杀精锐的最前面,一路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丝毫不见有半点犹豫。

    眼看着朝着带着楚云笙的何容越来越近。

    而何容此时也已经退到了一个十分宽敞的地方,不远处还有茂密阴森的树林。

    已经躲在云层里一晚上的月亮也似是对这场猎捕格外有兴趣,竟然也在这时候探出了头来。

    一时间,满满当当的月光洒遍了天地间。

    也将何容和楚云笙的身形照了个清楚。

    眼看着再后面就是一片树林,何容却在这个时候突然顿住了步子。

    而这时候,苏景铄距离他们不过才百余米。

    他一身浴血,在月光下显得有些瘆人,然而那些血却不是他的,而是那些扑杀在他身遭要挡住他的去救楚云笙去路的黑衣人的。

    “还打算跑吗?”苏景铄抬手扬剑,剑尖直至不远处的何容,那带着森森寒意的剑在月光线闪烁着让人心惊的光芒。

    “跑?”何容突然一声冷笑,然后抬手解开了楚云笙的穴道,并道:“楚王觉得,孤为何会在有十足把握的前提下带你来这里?”

    闻言,苏景铄还未答话,已经被解开穴道的楚云笙连忙大呼:“阿铄快走,不要管我!”

    楚云笙的话音才落,何容就再度抬手点了她的穴道,然后当着苏景铄的面,突然倾身贴到楚云笙耳畔,吐气如兰道:“你可真是不乖呢,在孤的身边竟然还想着你以前的情郎。”

    虽然这话是贴在楚云笙耳畔说的,然而声音却格外的大,他就是要说给苏景铄听的。

    而且,这句话的话音才落,何容已经抬手再度揽着楚云笙飞身跃上了这块空地不远处的一块巨石上,然后抱着楚云笙索性坐在了巨石上,并笑道:“那就来看看孤如何杀了你这情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