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两百二十五章 混战

    何容这些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了楚云笙身上,所以也没有更多的人去留意蓝衣这边。

    在楚云笙成功的摆脱了面前的困境,趁着下一波的攻势还没有上来之前,她脚尖一点就将身子再度掠飞出去,而这一次,她用了自己所能施展的最快的轻功,在半空中斩落了两名提剑要刺杀她的守卫之后,楚云笙终于成功的站上了墙头。

    “抓住她!”

    眼看着楚云笙就要逃离自己的掌控,何容的声音下意识的拔高,而这时候,那迷药侵入了他的肺腑又深了几分,他只觉得自己浑身上下虚软无力的紧,毕竟他对药理不甚熟悉,所以现在也不确定自己到底是中了楚云笙的什么毒,眼看着楚云笙逃脱在即,而他偏偏使不出力气来,即便是这会儿他拼尽全力去阻挡楚云笙,只怕也会加速他肺腑里毒素侵入的速度,那样的风险他冒不起。

    所以,只能指挥着手下的人去拦截,而他自己则立即席地而坐,将自己身上的几处大穴给封锁了起来,就这样,他自然顾及不到楚云笙。

    而楚云笙这边虽然翻身上了墙头,却并没有觉得轻松多少,因为这墙上墙下也到处都是何容隐在暗处的黑衣人,虽不至于黑压压的一片,但他们身手矫健,却也不是楚云笙的一招半式就能解决的。

    而且,在得了何容的命令之后,这些人越杀越勇,而楚云笙却渐渐地开始体力不支,她百忙之中还不往抬眸看向蓝衣的方向,就在她在这边吸引了所有注意力的空隙,蓝衣已经带着一票人成功退去,估摸着很快就能找到后院,将赫连姝以及那些姑娘们救出去。

    想到这里,楚云笙的心里也松了一口气,至少自己没有连累到这些姑娘们。

    只是蓝衣撤走之后,她的处境就越发艰难了。

    就在她奋力将冲杀在最面前的几个黑衣人斩落之后,她就要提起步子,瞅准这个空档运用轻功将身子掠飞出去,却听见不远处响起了一声厉啸。

    那声音刺耳无比,是有人夹杂着内力释放出来的,乍一听,只让人觉得耳朵都有些失灵,但好在楚云笙及时的运功去抵,这才避免了伤到自己的六识。

    而随着那一声厉啸,紧接着就听见了不远处响起了利刃出鞘的声音,箭羽破空的声音,呼啸而来,转眼即至。

    此时夜色已深,外面的院落一片漆黑,完全看不清楚那利刃和箭雨从哪个方向而来,何容的部下以及楚云笙在内皆是一愣,但很快便从与楚云笙的缠斗中抽离了注意力,他们一边在运功抵挡那夹杂着内力的呼啸声,一边放开了六识去听那箭雨破空而来的方位。

    所有的事情仿似都发生在眨眼间,而就是这眨眼间的功夫,楚云笙趁着这些人的注意力转移就已经身子一纵,轻松的越下了院墙,然后飞速的将身子隐没在了夜色里。

    她刚刚已经听出来这些箭雨和利刃出鞘的方向,所以,此时才能在所有人没有来得及反应的时候跃下墙头并选择好了安全的方向逃离。

    这院子楚云笙虽然是第一次来,但布局也都跟其他院子并没有什么两样,出了这院子外还有一处外院,她从那墙头上跃下之后根本就不给自己任何喘息的机会就直接跃上了外墙的墙头,在再一次从外墙墙头掠过去的时候,她看见了又一队穿着黑衣的高手已经从夜色中走出,他们个个手中带着长剑,浑身上下散发着凌厉的气势,而不同于何容那些隐藏暗处的那些同样身穿黑衣的守卫,这些人不仅穿着黑衣,还带着面具就连头发都包裹在黑色里。

    刚刚的利刃出鞘的声音以及箭雨破空的声音甚至连那一声呼啸声都是他们所发出来的。

    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也不知道他们所来的目的,但很明显,他们跟何容是对头,否则也不会直接气势汹汹的杀向何容的人。

    而他们这两边的争斗跟楚云笙完全没有关系,刚刚还被何容的手下围的插翅难飞的楚云笙这时候倒是得了空闲,她在墙头上又多看了两眼那前院的打斗,看到何容的部下虽然多,然而这些后来的黑衣人显然也是有备而来,两边可以说是势均力敌。

    一时间难以分出胜负。

    不过她眼下也不是应该等在这里看热闹的时候,即便是有后来的这些黑衣人在,按照何容的手腕和能力,楚云笙也不觉得这些人能拿的下何容,所以眼下,趁着他们还在缠斗中,这是她最好的逃跑的机会。

    所以,她也只是将前院的情形大致看了一眼就没有多做停留,几个纵身就跃入了黑暗中,朝着跟蓝衣约定好的方向,北边飞速逃去。

    就这样,一路她都施展了轻功,不敢有丝毫的怠慢,一直到自己筋疲力尽,再也跑不动了,而估摸着自己至少也已经跑出了十几里路了,楚云笙这才停下来歇息。

    而这时候,她正跑到了一处挨着树林的小溪边。

    也不知道这时候是什么时辰了,一晚上都隐藏在乌云里的月亮这时候才肯冒出头来,月光透过树林里密密匝匝的叶子间隙投递进了林子里,落了一地斑驳。

    而溪水更是在月光下闪烁着粼粼光泽。

    楚云笙也跑累了,跑饿了,看到这处地方不错,就在溪水边找了一棵大树,然后腾身跃上了那巨大的树干,将自己的身子趟在枝桠上,末了怕自己半夜翻身会掉下去,楚云笙还取下了腰带将自己和树枝绑在了一起,做完这一切,她就已经累的实在动不了了,眼皮一沉就昏睡了过去。

    这一觉一直睡到第二天,当灼热的太阳透过林子缝隙晒到楚云笙面颊上的时候,她才蓦地醒过来,这一翻身就差点真的从树枝上跌落了下去,好在她腰际还绑在树枝上的,这才不至于让自己真的摔个半死。

    然而,等她找准了状态,抱着树枝坐好之后,脑子才渐渐清醒,只觉得仿佛昨晚的一切都还是梦,而她昨天早上还在那大船上摇摇晃晃,这才不过一天光景,自己就沦落到在这深山老林里藏身了。

    对于昨晚的事情,她越想越觉得奇怪。

    好好的,何容为何要去找无望镇的州府黎大人,而那突然冒出来要击杀何容的人又会是谁?

    何容在这世上树敌虽然多,然而真正有能力去刺杀他的人恐怕也没有几个。

    而且又是眼下,卫国赵国联手,屯兵在楚国边境……

    想到这里,楚云笙眸子里一亮,她的脑子里蓦地浮现出后面冲出来的那些黑衣人的身影,脑子里突然划过一个猜测。

    那些人……会不会是苏景铄的人,亦或者说,那是他的天杀的部下?

    天杀的人出没也都是带着黑衣蒙面,但是这世上做刺杀一类活计的又有哪一个不是黑衣蒙面呢?

    所以,昨晚她一时间也没有往天杀上面想,现在想想,或许真有这个可能。

    苏景铄是何其聪明的人,何容虽然狡诈,然而苏景铄却也弱不到哪里去,他不会想到自己无望镇的州官早已经跟何容串通一气吗?

    或许,他一早就知道,只是按兵不动,不动声色,等的就是将计就计。

    想到这里,楚云笙顿时觉得自己的心跳都加快了好几拍,因为这个可能性太大了,而且这样做事的风格也实在太像苏景铄了。

    想到苏景铄,她的心又蓦地一抽,像被针扎了一般的疼。

    她的阿铄……

    此时应该就在距离无望镇十几里开外的楚国防线处。

    她要不要去见见他?

    可是,再见到了又能说什么呢?

    他已经立妃,天下皆知,而他又置她于何地呢?

    她不怀疑阿铄对她的心思,也不怀疑他们两个人的感情,她现在心里过不去的这道坎是他曾经答应过她会一生一世一双人。

    是愿得一人心,白首不相离。

    可如今,誓言犹在,他却已经娶了他人。

    虽然明白他初登大宝,为了牵制各方的势力,为了楚国的江山稳固,一定是有太多的身不由己,然而就是这样的身不由己的苏景铄,也让她不能接受。

    她不能接受自己喜欢的人已经娶了其他人,而她如果想要跟他继续这一段感情的话,就必须要做出妥协,要委屈自己成为他那后宫三千中的一瓢。

    要跟那深宫中的女子们一样,分享他。

    想到这里,楚云笙的鼻尖一酸,眼睛里就已经落下泪来。

    她做不到。

    所以,现在见了,又能说什么呢?

    倒不如不见。

    想到这里,楚云笙稳了稳心虚,一把抹掉脸上的泪水,然后吸了吸鼻子,解下将绑缚住自己和树枝的腰带,然后纵身从树枝上跃了下来,在溪水边草草的将自己收拾了一下之后,楚云笙飞身跃上了附近最高的一棵树,看了一下周围的地形,发现不远处还有一个镇子,她就起身往那镇子的方向走去。

    看着时间已经快要接近中午,楚云笙想着跟阿呆兄以及蓝衣的约定,楚云笙也不由得运起轻功加快了步子。

    在经过了一刻钟的飞奔之后,楚云笙才终于到达了那镇子口。

    然而,奇怪的是从远处看偌大的镇子,走到近前才发现,这一路从镇子口进去,都没有看到一个人。

    镇子里的红墙青瓦,分明不像是没有人住的样子,但偏生却没有看到一个人,楚云笙本来想到镇上找点吃的填饱肚子,然后再看看有没有马车自己骑马赶到无望镇。

    然而,现在看起来这个计划是要落空了。

    偌大的镇子上空荡荡的,楚云笙招了两圈都没有看到人,也没有看到可供使用的马车或者食物。

    在她就打算要放弃的时候却突然看到镇子口跑来了一男一女两人,年纪约莫都是三十岁上下,穿着朴素,衣服农村人的打扮。

    在楚云笙一看到他们的时候,他们也看到了楚云笙,乍一看到楚云笙的一瞬间,两个人皆是一愣,然后才缓和过劲儿来,对楚云笙点了点头,就要继续往镇子里跑。

    眼看着他们就要跑远了,楚云笙连忙跟上道:“请问两位,是这镇子里的人吗?”

    那两人没有想到楚云笙问话,又是一愣,但连忙停住了步子,转过身来看向楚云笙道:“莫非姑娘不是这镇子里的人?”

    说着,那个中年女子上上下下将楚云笙打量了一番道:“不过看样子,姑娘也生的细皮嫩肉的,不像是这镇子里的。”

    闻言,楚云笙点了点头道:“我是外地来投奔亲戚的,却不曾想到来了这里,竟然变成了这幅样子。”

    听到这句话,那两人相互看了一眼,明显的松了一口气,这才道:“原来姑娘是投奔亲戚的,哎,快走吧,这镇上都没有什么人了。”

    说着,就要转身继续往里跑,好不容易看到两个人,楚云笙哪里肯就这样放过,她三步并做两步跟上了他们,疑惑道:“那两位可知道他们都去了哪里吗?还有,怎的你们听到我是来投奔亲戚似乎明显松了一口气,莫非你们还有什么顾虑?”

    见楚云笙还不肯放弃,那两人才顿住了步子,异口同声的叹了一口气,那中年汉子才道:“实不相瞒,姑娘,这镇上的人都已经逃难去了,我们也是这镇上的人,因为临走时太匆忙,所以家里还有东西没有带走,这不正准备回去取嘛!至于顾虑,镇子上的人都已经走光了,这时候突然跑出来的陌生女子,我们自然而然就会想到是否是敌国派来的探子,来探查实情的,所以也不敢多搭话,姑娘,你还是赶紧走吧,卫国和赵国的军队已经打来了,他们就驻扎在前面的鳌山山坳里,随时都有可能踏过这里攻击过来,所以镇子里的人早就逃难去了,而大家所奔波的地方又不一样,我也就不知道你的亲戚具体去了哪里了。”

    听到这句话,吃惊的是楚云笙。

    她没有想到自己为了逃避何容的追杀,竟然一路误打误撞的跑到了三军交战的地方来了。

    如果说卫国赵国的联军就在对面的山坳里,那么是不是也就是说她现在所站的位置距离楚军不远了?

    想到这里,楚云笙的双手都开始颤抖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