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零二章 救人

    楚云笙和玉沉渊对视了一眼,便很默契的转过眸子越过了那道石门往里走去。

    虽然之前来的时候,楚云笙是被蒙住了眼睛的,然而对这里面的气息记得却是格外的清楚。

    依然是那一条阴暗潮湿的密道,石壁两边点着昏黄的油灯。

    楚云笙和玉沉渊一左一右并肩而行,而阿呆兄则默默的跟在了他们后面,依然一言不发。

    这一路的油灯都没有什么特别之处,偶尔也会有像越王触碰的那盏油灯一样没有被点亮的,所以在没有标记的情况下,是很难分辨出到底是那一扇。

    楚云笙一边打量周围,一边暗自算着脚下的步子,跟之前来的那一次做比较,虽然没有数过,但大致的远近还是能感觉到的。

    在她感觉到差不多的距离的时候,才停下了步子,而这里一路的油灯已经全部都被点亮,根本分不清哪一盏是特别的。

    如果之前她的那支珠花没有被越王察觉到的话,倒是好办多了,可是现在……

    楚云笙扫了一下周围,然后转过眸子,看向等着她做出行动的玉沉渊道:“我也不是很确定到底在哪一扇石门的后面,我们只能赌一赌运气了。”

    闻言,玉沉渊倒出乎楚云笙意料之外的没有取笑她。

    他退到了一边,将周身上下的感知器官都调度了起来,然后对楚云笙点了点头,示意可以开始。

    楚云笙这才轻轻地吸了一口气,走到她身前的那盏油灯之下,然后学着之前越王的动作,抬手按在了油灯的底座上。

    然而,她的指尖才触碰到那底座,就感受到那盏油灯突然颤动了起来,楚云笙反应也是极快,连忙缩回了手并退后了一步,就在她的身子才退开这一步,刚刚被她触碰到的那盏油灯突然炸裂了开来。

    看到那飞溅的火花,楚云笙毫不怀疑若是刚刚自己反应稍微慢了半拍的话,自己摸着油灯底座的这只手铁定是要废了。

    见到这一幕,虽然看到楚云笙已经避让了开来,然而阿呆兄似是还是不放心,他抬手就拽住了楚云笙的手掌,然后借着旁边的油灯所散发出来的昏黄的光线将楚云笙的手掌拿在手中仔细看了两遍,确定没有伤着了,这才放开了手。

    他这般在意,倒让楚云笙有些不好意思了。

    她一边轻声安慰阿呆兄道:“没事的,我反应快,你放心。”

    一边上前了一步,准备按下与刚刚炸裂开来的那盏灯相邻的另外一盏油灯的底座。

    然而,她的手才探出去,却被阿呆兄反应极快的抓了回来。

    “我……”

    不等楚云笙再跟他解释,阿呆兄已经一把再度将她拎到了一边,并抬出他自己的手迅速的按在了刚刚楚云笙准备触碰的那个油灯底座之上。

    “小心!”

    等楚云笙反应过来,一声惊呼,阿呆兄已经松开了手,而刚刚被他按住的那个底座发出咔咔咔的声音,刚刚看到阿呆兄这般动作还惊魂未定的楚云笙这时候立即来了精神,她眼前一亮,绕过阿呆兄走到了这盏油灯前,低声道:“应该就是它了。”

    因为之前越王在转动那盏油灯底座的时候,她清晰的听到的也是这咔咔咔的声音。

    听到楚云笙这么说,阿呆兄才让开了身子。然而他浑身的经脉还是紧绷着的,随时准备一把将楚云笙拎走。

    楚云笙见了,又好笑,又感动。

    然而,此时却不是胡思乱想的时候,眨眼间她就收拾好了自己的情绪,抬眸看向那底座,然后探出手来,学着之前越王的动作,在那底座上扭了几下。

    随着她这一动作的完成,他们面前的石壁发出了轰隆隆的声音。

    紧接着的情况便跟之前越王带她们来时的一模一样。

    在那道石门轰隆隆的开启之后,果然出现了之前的那道密室,在一排排的玄铁栅栏之后,下面是一个凹进去的水牢。

    楚云笙快步走了进去,并对身后的玉沉渊道:“这石门开启的动静如此之大,如果越王派人留意的话,想必外面的守卫应该很快就会引起警觉,所以我们的动作得快。”

    说着,她人已经快步走到了栅栏边上,看向困在水牢中央那个玄铁笼子里的三皇子。

    而同时,在密室的门被打开的一瞬间,三皇子的注意力也被吸引了过来。

    此时,楚云笙的目光正对上疑惑看上来的三皇子的犀利眸光。

    “是你?”

    总的说来,不过也才这会儿工夫,他就见了楚云笙两次,而且两次的开场白都是这两个字。

    楚云笙只觉得好笑,但面上还是沉稳从容的,提起了步子,蜻蜓点水般的从栅栏上越了过来,一路掠过水面到了玄铁笼子边上的石台上,然后对上三皇子耶律靳疑惑的眸子点头道:“没错,是我,我是来救三殿下的。”

    闻言,耶律靳突然笑了,他道:“就凭你?还要来救我?我是应该佩服你的演技呢?还是应该佩服你的勇气?”

    不等他的话音落下,楚云笙已经对他翻了一记白眼道:“我们现在没有时间再浪费口舌了,是我的演技还是我的勇气,我相信三皇子以后自然就会明白,现在我长话短说,是王后娘娘要我们来救你出去,你若是信得过我,或者愿意同自己的命运赌一把,那么现在就跟我走,如果你信不过,或者说是愿意就这样成为越王威胁王后的把柄,从此做这笼中鸟,那么今天就算是我没有来过。”

    说这些话的时候,楚云笙的眸子里带着一抹坚定和自信,虽然对她的来历和行动目的还抱有怀疑,然而此时她的神情却没有丝毫作假,让向来多疑的三皇子耶律靳也找不到一丝的可疑之处。

    更何况,楚云笙说的没错,现在已经是他想要逃离这里的唯一的选择。

    所以,在楚云笙说完这一番话之后,耶律靳几乎没有多想,就立即答道:“好,我答应跟你们走。”

    说罢,他看了看楚云笙,然后才抬头看向头顶上方的栅栏上的那两道身影,虽然光线昏暗,然而其中一人的绝色容颜,即便是在这昏暗的密室里也熠熠生辉,仿佛一株天生带着璀璨光华的玉树琼花。

    而那人的容颜,在他看到的第一眼就认出了出来。

    这世上,若是跟他的母后没有血缘关系,又怎会有如此相似的容颜?

    所以,在看到玉沉渊的时候,耶律靳呆愣了那么一瞬。

    就在他呆愣的这一瞬,楚云笙已经抬手招呼过了阿呆兄,并将身上的匕首递给了阿呆兄。

    这玄铁笼子需要钥匙才能打开,但凭她现在的内力想要用这匕首花开根本不可能,而能做到这一点的,估计也只有阿呆兄了。

    楚云笙将匕首交给了阿呆兄之后,就退到了一边,等着他凝聚内力于手腕,然后用匕首对着玄铁笼子链子用力劈下。

    果然,在一声哐当声巨响之后,那玄铁链子应声而断。

    紧接着,又是哐当哐当几声脆响,阿呆兄已经将绑缚着耶律靳手脚的几个链子悉数斩断,刚刚还被死死的困在这笼子里的他瞬间得了自由。

    只是不知道是困了太久的缘故,还是因为他的身子太过虚弱,在所有的铁链被斩断,他,恢复自由的一瞬间,他的身子也虚虚软软的栽倒在了一旁,并大口的喘着粗气。

    “三殿下,我们得尽快离开这里,越王的人很快就会有所察觉。”

    见他虚软的靠在玄铁笼子一边,并没有立即要离开的意思,楚云笙不由得出声提醒。

    闻言,耶律靳点了点头道:“我也想尽快离开,只是我的身子使不出一点力气。”

    说完这话,他就要站起身子来,然而脚腕才一点,身子又是一软,再度跌回到了笼子边上,发出哐当一声脆响。

    见状,楚云笙只好将半个身子探进玄铁笼子,然后探出手来,抓住了他的手腕替他把了把脉,这一把脉才发现他的脉象紊乱的紧,毫无章法可言,她又尝试着注入了一小股的内力到他体内,然而那一股内力瞬间就被他体内横冲直撞的真气给撞散了开来,并将楚云笙的手指震的发麻。

    看到这样,楚云笙心底一惊,叹息道:“我本以为越王这般爱慕王后娘娘,即便是爱屋及乌,也不会想到会伤害三皇子分毫,却没有想到他还对三皇子下毒。”

    “下毒?”

    听到这两个字,三皇子耶律靳的面色一变,显然他也没有料到自己竟然会中毒,这几日的身子虚软,他也只当是在这里被困的久了,暗无天日,身子自然就会虚软无力很多,却没有想到楚云笙会得出这样的结论。

    然而,不等他继续问下去,楚云笙已经转过眸子看向阿呆兄,请求道:“他不能运功,也不能自己走了,还劳烦阿呆兄像刚刚带着我一样,将他拎着回右司空府。”

    闻言,阿呆兄一愣,旋即眼底里浮现出了一抹嫌弃和拒绝。

    然而,这里除了阿呆兄能带着耶律靳跑路,也确实找不到其他人了。

    以玉沉渊那人的性子,能走到这一步已经是他能忍耐的极限了,更何况还要带着耶律靳跑路,而至于她自己,连施展轻功都要咬着牙跟坚持,更何况还要带个人,根本就做不到。

    所以,只能是阿呆兄了。

    想到此,楚云笙叹息了一口气,然后面色一变,眼底里浮现了一抹泪意道:“阿呆兄,你就忍心看着我忍着伤口被撕裂的痛带他跑?”

    听到楚云笙的这句话,阿呆兄眼底里的拒绝之色才淡了几分,他眸色一转落到楚云笙的后背上,在看到那里已经浸出了一大片殷红的血渍的时候,他的眸中划过一片凉意,然而二话不说便抬手一探,将那耶律靳提了过来。

    也犹如像当初提着楚云笙一样,只屈起一个指头,拎着后衣领子。

    见楚云笙这边终于办妥,在栅栏边上等着,始终一言不发的玉沉渊这才转过了身子,率先走出了密室,然后一路领先往外掠了出去。

    楚云笙后背生疼,然而却害怕因为自己而耽搁了大家的时间,所以一路都是咬牙施展了轻功,才算勉强的赶上了玉沉渊和提着耶律靳的阿呆兄。

    他们四人尚未走到入口,就已经听到了院子外传来的一阵阵的脚步声,整齐划一,由远及近。

    眼看着就要到看到那扇石门,走在前面的玉沉渊突然停下了步子,他一停下,楚云笙和阿呆兄也不得不跟着停下。

    只见他转过眸子看了一眼阿呆兄,然后才看向楚云笙道:“已经被发现了,我们要分开两路走。”

    这里毕竟是皇家禁地,混进来容易,而一旦被发现,想要脱身却并不容易,虽然玉沉渊也准备了属下在外面接应,但是若是对方人数众多的话,他们能否成功逃脱还是个未知数。

    而对于分开两路逃离的办法,楚云笙也再赞同不过,她对玉沉渊点了点头,然后快速的转过头看向阿呆兄道:“等下无论发生什么事,你都不要管,只需要带着他一起平安回到右司空府就可以了,我们随后也会回去跟你会合。”

    以现在阿呆兄的身手,在玉沉渊的这些护卫的掩护下,想要带着耶律靳从这里逃离,应该不成问题。

    闻言,阿呆兄的眸子里再度划过一丝迟疑,然而,那一丝迟疑在对上楚云笙那一双坚定的眸子的时候,最终败下了阵来,他只得点了点头。

    见他点头,楚云笙这才跟玉沉渊一前一后的往前掠去。

    就在他们的身子才掠出那道石门的一瞬间,外面的那些脚步声也已经到了外院,楚云笙对阿呆兄使了一个向左的眼神,便跟着玉沉渊一起飞快的往右边掠去。

    而就在他们的身子才掠向右边的院子,尚未跳上那道院墙的时候,外面的守卫已经到了,他们一眼就看到了楚云笙和玉沉渊,并高呼道:“抓刺客!”

    那声音才落下,周围就已经响起了一片刀刃出鞘的声音,那些人就已经齐刷刷的向楚云笙和玉沉渊扑杀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