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四十七章 垂危

    楚云笙抬眸,愣愣的看着玉沉渊消失的方向,一时间觉得一头雾水。

    “你我也毕竟相识一场,我还是奉劝你,有些真相还是不要知道的好,也许这样……你还会活的快乐和自在些,只是如果你执意要活的那么通透和清楚的话,我也不拦着你。”

    玉沉渊的话不断的在耳畔回响,有些真相……她还是不要知道的好……是关于苏宗宸的吗?

    虽然见到玉沉渊这般的态度和规劝,她有些疑惑,但是却并不迟疑,正如玉沉渊所说,她一直都是有个活的很通透和明白的人。

    不等她将心底里的疑惑想通,她便招手叫来边上玉沉渊吩咐过来伺候她的两个女子道:“劳烦二位姐姐,可否带我去见见宸王?”

    楚云笙的话音才落,自那个穿紫色衣裙的女子和蓝色衣裙的女子面色皆是一变,她们两人对楚云笙服了服身子,面上露出了几分不忍。

    “怎么?他到底怎么了?”玉沉渊提到苏宗宸的面色也有些不对劲,而她们两人更是如此,楚云笙的一颗心越发七上八下的担心的紧。

    “姑娘去见了就明白了。”

    见楚云笙面上如此坚持,那两个女子也不再迟疑,走上了前来,帮楚云笙穿戴好了衣衫,并将头发挽了一个轻便的发髻,便一左一右的搀扶着她走出了屋子。

    才踏出屋子,楚云笙才发现,才是中午时分,外面正在淅淅沥沥的下着春雨,她们所在的院子里种着一棵高大的杏树,在微微细雨中,杏花的花瓣儿落了满地,凄美的紧。

    然而,此时她却无心留意周遭的景色,只一门心思都系在了苏宗宸的身上,一路由着那两个女子搀扶着,走出了满是粉色花瓣的回廊,出了院子,过了花墙,最后在一间屋子跟前停下了脚步。

    一听到外面有动静,当即就从那屋子里转出来一个人来,而那人楚云笙也是认得的,正是苏宗宸的贴身护卫,竹生。

    一见到是她,竹生的面上划过一丝惊诧,但旋即便化作一汪深不见底的幽潭,再无半点情绪起伏,他躬身对着楚云笙行了一礼,道:“见过王妃。”

    闻言,楚云笙一怔。

    心底里瞬间犹如被针扎了一般,生出细细密密的疼来。

    她几乎都要忘记了,苏宗宸为了救她活着走出楚王宫而在楚王面前许诺要娶她,而她自被他抱着踏出楚王都的那一刻起,就已经是楚国皇室认定了的,宸王妃。

    心底里划过的痛楚就要将她的理智淹没,然而却还是拼命的攥紧着拳头,让自己保持清醒,很多事情不愿意去想,也不敢去想,她张了张嘴,用有些沙哑的声音道:“苏先生他怎么样了?”

    一听到她问及苏宗宸,竹生的眸子里瞬间犹如平静的湖面被人投入了一块巨石,掀起了滔天巨浪,他站直了身子,嘴唇紧紧地抿成了一条线,似是在用尽全部的毅力支撑着自己不让自己多说半个字。

    然而,在楚云笙那般灼灼的目光下,他最终还是没有忍住,抬眸看向楚云笙满目痛楚道:“我家主子他……”

    说到这里,他蓦地跪了下来,对楚云笙咚咚咚的磕了三个响头,在楚云笙手足无措的看向他的时候,他才哽咽着道:“王妃……我家主子他就要不行了……”

    他的声音才落,楚云笙只感觉到一阵天旋地转,饶是身边的两个女子将她稳稳地搀扶着,她依然感觉自己站立不稳,眼前也开始发黑,刚刚还能吐出沙哑的声音,这时候却是用尽了全部力气才能拼凑出来几个字:“你……说什么……?”

    虽然在昭华宫外,苏宗宸赶过来救她的时候,她的意识已经有些不清楚了,而且眼睛开始发花,但是她还是知道的,那时候打斗已经结束,他并未参与到激战中来,也就不可能受到什么伤害,更何况楚王怎么可能伤害自己的爱子,然而,为何玉沉渊,这两个女子,甚至连竹生都这样说。

    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到底发生了什么?

    楚云笙不解,她挣扎着,挣脱开那两个女子的搀扶,才走上前一步,奈何身子虚软的紧,噗通一下子就跌坐在了跪在地上的竹生的边上。

    见那两个女子连忙又要来搀扶,她连忙抬手制止,并一把攥住竹生的袖摆道:“到底是怎么回事?苏先生他到底怎么样了?你快告诉我!”

    一见到她这模样,并且还要追问他真相,竹生的鼻音越发重了几分,他的语气里也满是不忍道:“我家主子说过,不让我告诉姑娘知道的。”

    然而,越是这样,越让楚云笙觉得事情一定跟自己有关系,越让她于心难安,她攥着竹生的袖摆不松手,面上带着无比笃定的坚持道:“都这样了,还有什么不可以告诉我的理由吗?你先带我去看他,我还懂些医术,说不定还有救!”

    说着,她就要挣扎着起来,然而才一动,浑身的痛楚和乏力又让她重重的跌坐在了地上,这一次,那两名女子上前来搀扶,她并没有拒绝。

    竹生也站起了身子,弯腰将她迎进了门。

    从门口到床榻边,分明只有十几步的距离,然而楚云笙却感觉像是走了几千里那般的漫长,一步一步,走近,一点一点的将床榻之上躺着的那个比白玉还要通透的肤色的人看清,她的心也跟着一下一下的,越发沉了下去。

    最后终于到了床边,她顺着床沿坐了下来,看着那个绝美出尘的此时就安安静静气息微弱到随时都有可能断了的样子,她的鼻尖就已经开始泛酸,甚至连抬手将指尖放到手腕的脉搏上的力气都没有了。

    连试了三次,才终于号上了脉,然而在终于探上了他脉搏的瞬间,楚云笙的眼泪再也忍不住,顷刻间夺眶而出。

    是什么时候开始,他的命脉居然如此孱弱了,孱弱到随时都有可能没了生息……

    她犹记得上一次见他,就是那一天,在昭华宫外不远处的花园子里,她当时看到他面色苍白放心不下,要替他号脉,当时他面上就划过几分不自然,而且反应极快的避开了她的手,当时她就有些担心,还叫阿铄也派御医去看看,但是,却万万没有想到,他的身子居然已经差到了这一种地步!

    然而,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是在服用药莲之后,没有经过好好调养就不远万里奔波去赵国救自己而落下了病根吗?还是因为为了帮她解开“傀儡花”而将那两只蛊虫诱导出来之后强行逼入自己的体内而导致他本就虚弱的身子再加一记重创?

    但是,即便是这两者加起来,也不会有现在这样危急性命的严重情况才是!

    楚云笙咬了咬牙,努力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而她也顾不得男女大防,抬手就要掀开苏宗宸的被子想看看他是否是身上有伤,想要找到症结所在,然而她的手才掀开被子,却见旁边的竹生蓦地跪了下来。

    跪下来的同时,竹生那清秀的面容上亦落下了两行清泪来,他道:“姑娘,您别再找了,我家主子是中了蛊毒……”

    闻言,楚云笙一怔,她手中的动作一怔,眼睛里还噙着泪水,看向竹生道:“你说什么?蛊毒?可是在琳琅山上……”

    竹生摇了摇头,用眼神示意玉沉渊那两个侍女退下之后,这才咬牙道:“不是的,是有人给我家主子下了毒,在知道了主子用自身做引融合了‘傀儡花的’两只蛊虫之后,刻意带了能让那两只蛊虫癫狂不受控制的‘蛊乡’……以此来威胁主子,要让主子答应她的要求,否则便会在七日之后蛊虫在体内暴毙,而主子毒入肺腑,也再无生还可能。”

    竹生的话音才落,勉力支撑着自己的身子倚靠在床沿边坐下来的楚云笙一个不察,就从床沿上跌落到了地上,噗通一声,她的脑袋又撞到了床脚,然而却似是丝毫也感觉不到痛楚,等竹生才起身来搀扶她,就被她一把攥住了手腕,声音沙哑道:“那人是谁?他要苏先生做什么?对了,今天距离苏先生中毒有几日了?”

    说到后面,楚云笙的音调已经拔高,并且也开始有些语无伦次了。

    竹生想要搀扶着她起来,奈何她却就势坐在了地上,只紧紧地攥着他的手腕,目不转睛的盯着他,等着他的下文,连身子都不肯挪动分毫。

    竹生只得在楚云笙身前跪了下来,咬牙道:“我……主子有令……我实在不能说,姑娘……不,王妃还是别问的好。”

    又是一句别问的好,但是楚云笙却是知道,如果自己此时不问,不弄个清楚明白,只怕此生都不会心安,她手中的力道不自觉的加重,将竹生的手腕攥的更紧了些,语气里也多了几份恳求道:“一定是跟我有关的,对不对?否则你们不会都是这样的态度,但是既然是跟我有关的,我就应该知道,你们不能让我这么自私,竹生,告诉我真相。”

    说这话,她的眼泪已经滚落了下来,顺着脸颊正好滴落到竹生的手背上,烫的竹生身子一怔,下意识的就要抽回去手,然而奈何此时如此虚弱的楚云笙却不知道哪里来的这般力气,竟然死死的攥着他的手腕,怎么也不肯松开,那般认定了一件事情就绝不后退后悔即便是无路可逃执拗的性子,真真跟他的主子一模一样。

    竹生无奈,抬起头来,透过楚云笙的肩头看向床榻之上躺着已经快要没有了气息的苏宗宸,喃喃道:“主子,对不起,竹生要有负你所托,告诉王妃真相了,你为她付出了真么多,至少也应该让她知道,如果你要怪竹生,想要怎么罚竹生,竹生都没有怨言,但是有些话,竹生也觉得,必须要让王妃知道。”

    说着,他蓦地从苏宗宸的身上转回了目光,看向楚云笙,一字一句无比清晰道:“那个人就是沈将军的嫡女,沈潇潇。”

    “你说什么?沈潇潇?!”楚云笙浑身的血液在听到这一个名字的时候瞬间静止,她蓦地想到那个外表看起来天真烂漫的女子,想到她纯洁无害的笑,想到她之前口口声声甜甜脆脆的叫她“阿笙姐姐”。

    她也想到了那一日在昭华宫的门口,她拉着自己的手,借由她父亲的口气说出来的那一番话……

    从那之后,她对她生了芥蒂,留了心眼,一直到那一日,在昭华宫的玉石阶下,看到她跟在楚王的后面,冷眼旁观着,以胜利者的姿态看着自己陷入被伏杀的绝境……

    然而,她却怎么也想不到沈潇潇会和谋害宸王苏宗宸挂钩。

    一时之间,她只觉得自己不经意间竟然已经踏入了别人预先设置好的大阴谋,那个巨大的陷阱早已经张开了血盆大口就等着将她吞噬进去。

    她张大了嘴巴,想说什么,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只能睁大了眼睛看着竹生,等着他的下文。

    竹生等楚云笙舒缓了一口气,才道:“是的,就是她,因为在我家主子在家养伤的这些日子,就只见过她一人,而且她身上确实带着‘蛊乡’,并且以此来威胁主子,要主子……”

    说到这里,竹生的眼底里尽是痛苦之色,声音也越发梗咽,在说不下去。

    “如何?”楚云笙的一颗心都似是被人提到了嗓子眼上,她拼尽全力咽下一口气,才找回了自己的声音,焦急道:“她到底想怎样?”

    竹生的一只手被楚云笙紧紧地攥着手腕,另一只手则死命的掐着他自己的大腿,想以此来缓解自己心头的恨意和痛楚,在楚云笙那般灼灼的目光之下,他最终才咬牙吐字道:“她要我家主子在七日之内必须迎娶姑娘,否则必会蛊毒发作,再无生机可言。”

    哐当!

    在这一瞬间,楚云笙清晰的听到自己心碎的声音,她有些怀疑自己的耳朵出了问题,听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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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s:这几天家里的事情实在是太太太多了,所以先4000字一更,下周一开始继续两更。)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