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四十一章 必杀

    却说楚云笙这边,虽然心下着急,但看着前面引路太监和身边这些禁卫军的神情也知道,现在想要全身而退已经难了。

    她脚下的步子在慢慢的跟上,然而心思却转的飞快,苏景铄已经出发去了皇陵,若是这个时候楚王再对自己动了杀意……这巍峨皇宫,到处都是禁卫军,外面还有沈家的兵马,她今日即便是插翅也难飞了。

    千算万算,却唯独算漏了楚王会这么快清醒过来,更是没有算到清醒过来之后的楚王第一件事情就是不放过她。

    然而,现在她能想到的唯一的能帮得上忙的就是林锐了,但是他在距离城外二十公里的虎威大营,一来二去时间也是赶不及,苏先生去了白云观,尚且不知道回来了没有……想到这里,楚云笙突然生出了几分绝望,现在,当真是杀自己的好时候。

    楚云笙不由得冷笑,然而,不等她走到玉石台阶的尽头,在那台阶的最高处,突然走来了两个人。

    一人身姿窈窕,模样俊俏,面上还带着委屈和楚楚动人的泪光,不是沈潇潇是谁,此时她就高高在上的站在那白玉栏杆的一旁,带着泪意的眼底含着几分笑意,居高临下的看着楚云笙:“阿笙姐姐……对不起了。”

    声音低低的,带着几分愧疚几分怯懦,丝毫听不出有半点如她眸底深处的欣喜。

    楚云笙抬眸看向她,只觉得自己真的是蠢极了,当初怎的会觉得这女子单纯良善,恐怕不只是她,就连苏景铄这些年来也被她那一副天真无害的小白兔外表给欺骗了吧!没有想到她重活一世,依然会因为轻易相信了他人而把自己逼入绝境。

    想到此,楚云笙不由得冷笑。然而,她嘴角的笑意看在沈潇潇旁边站着的沈将军的眼里,只以为她是在狂妄放肆,他的胡须一动,抬手怒指楚云笙道:“妖孽,死到临头了,还敢这般放肆,来人,还不速速将此妖孽拿下。”

    沈将军的话音才落,四周那些守卫在玉石台阶两边的禁卫军顷刻间拔出了腰际的宝剑,剑锋直指楚云笙,不仅如此,刚刚还空阔的场地下,突然从四面八方各个宫门口涌出了成百上千个身着墨色铠甲的禁卫军,而且人人面上带着肃杀之气,手中的兵刃已经出鞘。

    显然,这个陷阱和杀招早已经布下,只等着楚云笙走进。

    “慢着!”无视身边突然拔剑而出的那些禁卫军,楚云笙抬眸冷眼看向沈将军,冷冷道:“沈将军说我是妖孽可有证据?这里是昭华宫,是皇宫内苑,你一个外将,如何能调度禁卫军,是想要僭越意图不轨吗?”

    如果楚云笙记得不错的话,禁卫军已经被阿铄掌握在了手中,而禁卫军的首领也是阿铄一手提拔起来的天杀精英萧随在担任,这些人若真的是禁卫军的话,不可能萧随不知道,而这些人若不是禁卫军,只是沈家的兵马的是,又是如何进的了这巍峨宫廷的?

    楚云笙心底里不解,然而,紧接着在看到由两个内侍搀扶着自沈将军身后走出来的楚王的时候,楚云笙才恍然大悟。

    她忘了,楚王若是还在的话,仅一声王令,在苏景铄不在宫里的情况下,偌大的皇宫又有谁敢不从。

    “沈将军有没有谋逆之心,孤心里清楚的很,就不劳楚姑娘费心了。”才走出几步路,楚王就已经有些气喘了。

    他的生命已经可以看到尽头,虽然已经换血,不过是油尽灯枯前的回光返照,然而奈何毒素侵入肺腑的速度太快,即便是回光返照,也让他饱受折磨,说一两句话的功夫五脏六腑痛的都要背过气去。

    在听到他的这一句“楚姑娘”的称呼的时候,楚云笙还没有立即明白过来是怎么一回事,然而紧接着,楚王的一句话无疑是将她打入了阿鼻地狱。

    只见他松开了一旁内侍的搀扶,抬手扶住了一旁的白玉栏杆,五指紧紧地扣住栏杆上雕刻着的龙头,吐字清晰道:“或许,孤应该叫你一声十三公主才对。”

    闻言,楚云笙一怔,她是陈国十三公主楚云笙重生的事情只有阿铄和二元春晓以及姑姑师傅他们少数的几个人知道,楚王是从何得知的?

    阿铄不可能泄露了出去,而春晓姑姑和元辰师傅莫说不可能说出去,就是连根楚国的人接触的机会都没有,更不可能泄露出去。

    那么……楚云笙的目光一闪,掠过楚王身后站着的沈潇潇身上,登时倒吸了一口凉气……她和苏景铄对这女子没有戒备的话,那么二元也多半不会提防,很有可能是她从二元那里套得的消息。

    然而,无论是哪一种,现在已经无法补救,眼下的情况已经超出她想象的糟糕,她需要冷静想想的是接下来该怎么办。

    但是,是楚王却似是已经下定了决心,并不愿意给她一点辩解或者喘息的机会,他的话音才落,就见他抬手一挥,对着下面那些手执长剑的禁卫军道:“拿下。”

    “为什么?!”不等他们上前,楚云笙跨上了一步台阶,抬眸冷冷的看着楚王道:“为什么要对我赶尽杀绝?我可曾有做过一件对不起你楚国的事情?我可曾做过一件对楚王犯上不敬的事情?扪心自问,楚王您曾经派了杀手不远万里的要除掉我,在这一次太子谋逆中,我本来可以不动声色的取了你的性命,即便是不动手脚,那一日我便是冷眼旁观着,相信现在,楚王也不会有精神站在这里要夺取我的性命,为何还要如此赶尽杀绝?你,你们楚国为何如此容不下我?”

    楚云笙的话确实让楚王的眉梢露出了几分愧色,但是旋即,一想到她的身份,一想到沈家父女提到的那些话,他的眉峰上最后一丝愧疚和柔和也逐渐被冰冷和杀意所取代,他背过身去,冷冷道:“怪只怪你是天下人皆唾弃的亡国妖孽,你这样的女子是注定配不上我们铄儿的,念在你曾经救治过孤的份上,孤给你留一个全尸。”

    闻言,楚云笙如遭雷击一般,僵立在了当场。

    “怪只怪你是天下人皆唾弃的亡国妖孽,你这样的女子是注定配不上我们铄儿的,念在你曾经救治过孤的份上,孤给你留一个全尸。”

    楚王的话,一字字,一句句,犹如剜心噬骨一般,打在了她心里,她的嘴角不由得上扬,扬起了一抹冷笑,一抹讽刺至极的笑:“全尸?我可真得感激陛下的恩典,但是,我配不配的上阿铄不是你说了算!说我不配,而你又配得上是阿铄的……祖父吗?”

    最后的几个字楚云笙咬的很用力,已经带上了她满腔的愤怒,然而楚王根本就不愿意再听,他背过去的手微微一抬,对这些待命的禁卫军做了一个必杀的手势。

    手势才落,如海潮一般的禁卫军统统朝着楚云笙和阿呆涌了过来。

    楚云笙的内伤未愈,内息本就是凌乱不已且经脉俱损,根本动不了内力,眼看着这些杀招就要当头落下,却是阿呆一把将她拉在了身边,他抬手飞快的夺过来一柄长剑在手,手腕一抖,就挥出了一片带着凌厉杀意的月华光芒,那些冲杀在最前面的禁卫军,瞬间被他的剑气放倒了一圈,然而这些人同后面那些前仆后继扑杀过来的禁卫军大潮比起来简直就是小巫见大巫。

    阿呆的剑气才收,紧接着就有下一波的禁卫军提剑扑来,他一手还要护着楚云笙,而身边又是玉石台阶栏杆,行动很是受限制,眼看着才将一拨人砍下,另外一拨人的剑气又至,阿呆将揽着楚云笙的的手紧了紧,脚尖一点就要施展轻功从这些人的头顶上飞跃过去,然而不等他的身姿才舒展开来,他的脚尖才一离地,不远处宫墙之上已经蓄势待发的弓箭手在同一时间松了指尖紧紧提着的弦。

    转眼间,便是上百支箭羽带着凌厉的杀气朝着阿呆和楚云笙当头落下,不只是他们,就连扑杀在他们近前的那些禁卫军也未能幸免。

    不过眨眼功夫,那些最近一圈的禁卫军都被射杀成了活靶子,而在千钧一发之际,阿呆反应极快,脚腕一转,就抱着楚云笙从玉石栏杆上滚落了下去。

    在栏杆的旁边,是金水桥,下面有一丈宽的一弯浅浅的水流自桥下悠悠流淌,阿呆抱着楚云笙跃下眼看就要落到水面在半空中,他身子诡异般的对折,左脚踩着右脚,一步纵云梯,就将楚云笙和他送到了距离那一池水有两丈远的广场下,也落到了下面蜂拥而至的禁卫军的包围圈,并且才落脚,顶上的箭雨瞬间都落到了池子里,顷刻间激起了层层水花飞溅。

    而不等阿呆和楚云笙站稳,那些禁卫军已经提着剑再度砍杀了过来,真真是不至他们于死地不罢休!

    阿呆一手提着剑,将扑杀过来的禁卫军都一一斩杀在剑下,另一只手却还要抽出来护着楚云笙周全,诸多不便,而且也不是个长久之计。(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