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两百一十六章 琳琅诗会(四)

    “三郎,对不起……我……”一躺在何容宽阔的臂弯里,唐雪薫瞬间就哭成了泪人。

    何容放下了她额手腕,轻轻揉了揉她额头,低声道:“没事的。”

    话音才落,他蓦地转过眸子来,看向楚云笙和苏景铄,那一瞬间他眸子里迸发出来的冷意足可以将周围数里都冰封住,他道:“你们都对皇后做了什么?”

    闻言,楚云笙顺着他的眸子看过去,迎着他眼底里的冷意笑道:“没什么,不过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罢了,赵王也看过了,皇后娘娘身上所中的毒绝非一般,如果你想要皇后娘娘安然无恙的话,就请引导出母蛊,放过我。”

    说着,楚云笙从何容冷若冰霜的面上移开目光看向软绵绵趴在他怀里泣不成声的唐雪薫道:“也许到现在皇后娘娘都还不知道,‘傀儡花’的母蛊在你身上,而我才是那个被你操纵的人,说起来,我还要感谢赵王,要不是你以此为由,恐怕我在赵王宫的时候,就已经被皇后娘娘碎尸万段了。”

    本来哭的梨花带雨楚楚动人的唐雪薫在听到楚云笙这句话的时候,身子一怔,面上还带着泪水,睁大了眼睛不敢置信的看向楚云笙,但见楚云笙神色从容坦然,不见有丝毫作假,她下意识的回眸看向此时抱着她{ .du.的何容,从她的角度只能看到何容的侧颜,冰冷,刚硬,让她霎时间觉得有些陌生,有些……怕。

    “三郎……你……”后面的话语也被她下意识的吞回到了肚子里。

    然而,何容这时候却不再看她,他搀扶着她坐下,招呼了两个亲信过来分别守卫在唐雪薫左右,这才上前一步,目光冷冷的看向楚云笙道:“你以为你这样挑拨就能离间我和皇后之间的关系?你以为就凭你对皇后下毒,孤今日就能任由你们予取予求?这天底下能者众多,孤就是搜罗天下也一定要救下皇后,而你们今日想要逃出琳琅山?痴心妄想。”

    最后一个字他咬的极重,带着丝毫不妥协的绝然。

    见状,楚云笙叹了一口气,有些怜悯的看向他身后面色已经有些发白的唐雪薫道:“可怜,明明就有办法救治皇后娘娘,赵王却是不肯,这天下的能者再多,但去搜罗去找寻不要时间吗?赵王刚刚也看过皇后娘娘的脉象了,应该知道她撑不了多久,你真的就愿意用她的命去赌一把吗?再者说,你对皇后娘娘即便是没有爱,可你也不再顾及燕国吗?我和卫国同燕国玉相的关系,相信不用我细说,赵王应该有所耳闻,而皇后娘娘对玉相的重要性,也不需要我再多解释,如果在这个节骨眼上,赵王选择了放弃皇后娘娘的话,可曾想过权倾燕国的玉相会做出何等反应?而我和阿铄若是在此出事的消息一旦传回卫国和楚国,你觉得于情于理,这两国会善罢甘休吗?之前还有燕国作为赵国的天然屏障,可是现在就连燕国都因为皇后娘娘的关系跟赵国结下仇怨势同水火,赵国虽盛,但赵王您觉得你以一国之力,能抵挡得住三国同时出兵吗?”

    楚云笙说完这些话,心里其实还是有点虚,虽然面上是这么说,但若何容真的选择让他们同唐雪薫鱼死网破的话,燕国和卫国也未必会出兵。

    燕国的玉沉渊性子乖张根本让人拿捏不住,而卫国小舅舅的身子才初愈,也并不适合出兵。

    她这么一番略带几分夸张的说法,不过是想为何容的妥协增加两分筹码。

    才说完这一番话,却觉得掌心一暖,苏景铄抬手覆盖住了她已经一片冰冷的手掌,楚云笙下意识的回眸看他,两人相视而笑,虽然都带着些许紧张,却都无惧无畏。

    而他们两人这一番动作,看在何容的眼底,只觉得刺眼的紧,他眼底里划过一丝狠辣,抬眸间,已经恢复了一贯的从容镇定,他道:“秦姑娘的这一番话真是精彩,不愧是巾帼不让须眉的秦家军副帅,但是,你别忘了……”

    话说这里,何容眉梢一动,抬手五指轻轻一动,似是在拨弄琴弦一般,催动了体内的真气开始操纵楚云笙体内的蛊虫肆意游走。

    又是一番焚心噬骨的疼,只一瞬间,楚云笙的面色就苍白如纸,再无半点血色,她紧紧咬着唇瓣,才让自己不至于因为忍受不住疼痛而发出声来,因为肺腑和四肢百骸里都痛到扭曲,她的手下意识攥紧了握着的苏景铄的手。

    见到她这样,何容才笑着,继续道:“现在的你的命还在我手里,而琳琅山也在我手里,今天,你们一个都跑不掉。”

    看着楚云笙此时深受其痛,苏景铄感同身受一般,也觉得自己的心疼的紧,他面色一沉,双目若寒剑一般落到何容的身上:“能不能走的出这琳琅山,可不是赵王说了算。”

    最后一个字音才落,苏景铄已经松了楚云笙的手提起脚尖,运足了轻功掠向何容,还在半空中的时候,他已经运气于掌中抬手就对着何容当头劈下。

    何容反应也不慢,他面上浮现出一抹冷笑,同时已经抽了身边护卫腰际的寒剑,伴随着一声清脆的出鞘声,那寒剑已经在他内力的催动下劈向了苏景铄。

    这一剑何容已经驶出了十分的内力,若是不避开的话,只能是命丧当场,苏景铄劈下的掌风才落到半空中,迎着那一片笼罩在月华之下的剑气只能翻身闪避。

    而他这一避,何容的下一剑又尾随而至,苏景铄的身子还在半空中,那一剑对准了他要落脚的点,再往下他的脚腕都要被削去,就在这一刻,楚云笙已经痛到窒息的心跳都漏掉了半拍,然而却在下一瞬,苏景铄的手按在了腰际,伴随着一声铿锵的嗡鸣声,他腰际上暗藏的软剑应声而出,同样携带着凌厉的气势迎向何容劈过来的一剑。

    铿!

    两剑相接,发出质地清脆的嗡鸣声,只一瞬间两人就都很有默契的收了剑招,何容欲提剑欺上,而苏景铄却并不恋战脚尖一点就退后数丈,落到了楚云笙身边。

    他从容的站定,面上还带着浅浅笑意,仿似刚刚的过招显得漫不经心,不值一提。

    然而,就是这样的表情,让何容一愣,旋即他才反应过来回眸向身后几个侍卫保护着唐雪薫的看去,刚刚那几个侍卫已经在他跟苏景铄交手的时候被瞬间撂倒,而撂倒他们的那人此时正手执长剑,轻轻松松的搁在了唐雪薫的颈间。

    不远处的侍卫想要奔赴过来,却在看到唐雪薫已经被挟制住的时候下意识的顿住了脚下的步子,只无措的看着何容。

    苏景铄刚刚突然迎出去同何容交手本就只是个幌子,让二元趁机掠到唐雪薫身后并挟持住了她才在目的。

    “啊……三郎……三郎救我……”唐雪薫几时遇到过这样被剑搁在脖子上威胁性命的时候,早已经吓的魂飞魄散,哭的毫无形象可言。

    “闭嘴!”二元将剑锋推进了些许,眨眼间,她雪白的脖颈就已经有了丝丝血痕沁出,他有些嫌恶的看着瘫软在面前的女子,想着之前无意中听到阿笙姑娘对主子说起她的身世的事儿,面前这女子就是之前迫害了阿笙姑娘的恶毒女子,他冷冷道:“我可不敢保证我的手不会抖。”

    见状,何容眸底深处的冷意更甚,他道:“你们要知道,即便是解除了‘傀儡花’走出了琳琅山,你们也逃不出我赵国的地界,何必还要多此一举,这样做,只会让你们的死状更难看一些。”

    “是不是多此一举,总要试试才知道。”苏景铄抬手再次覆盖在楚云笙的掌心,刚刚一片冰凉的掌心这时候却如同火一般滚烫,他心底一凉,何容还在试图用蛊虫控制阿笙!

    何容的目光从唐雪薫身上收回,最后落到对面两人紧紧相握着的手上,凌然道:“那你们也该知道,若是皇后有个好歹,你们一个都活不了。”

    “是的,所以,我们才要好好照顾皇后娘娘不是?”楚云笙强自将已经涌到嗓子眼的一口心血咽下,为了不让苏景铄担心,她嘴角努力挂着一抹笑意看向何容道:“如果我算的没错,即便没有二元的剑威胁,皇后娘娘身上的毒再过一个时辰定然发作,到时候就是大罗神仙也救不了,赵王如果想同我们在这里干耗着,我们倒是也无所谓。”

    闻言,何容面上的阴沉之色越发明显,他已经将陈国的十万战俘迁至漯河一带边境,铸造玄铁兵器,挥军直入卫国的日子指日可待,但在这时候燕国是最最不能乱的,唐雪薫一旦有事,保不齐玉沉渊那个疯子会做出什么不顾一切的举动,然而……却要他就这么轻松的放弃“傀儡花”放弃对秦云锦的控制他却又是万般不甘。

    想到此,何容突然抬眸,对着楚云笙灿烂的一笑道:“你就这么笃定你的皇太孙殿下是为了救你而来?”

    “他来不过是为了趁着解蛊毒的机会刺杀于我,而救你不过是顺道,要知道,他若真的在乎你,又何必理会那些婚约,也许你还不知道,上一次同林家的婚约作罢之后,楚王可是又为他选了一门好亲事,他是利用你得到秦家军还是真的对你一心一意,你可要想好了。”

    说着,他指尖一动,越发催动了楚云笙体内的真气乱窜。

    “阿笙,不要上当,他是想趁机让你走火入魔。”见状苏景铄眸光一愣,下意识的要抓紧楚云笙的手掌,然而楚云笙却避开了他探过来的手,只直直的看向何容。

    何容冷笑一声,继续道:“你以为,你的天人一般的楚国皇太孙就是十全十美吗?你可知道他的生母是怎么死的?而他的父亲,楚国的太子为何从来都不待见他?”

    楚云笙自然知道这是何容的离间计,想要搅动她的真气乱窜,然后在她心神不稳的时候趁虚而入让她走火入魔然后被他的暗箭所控制,然而听到他最后一句话的时候,她的心还是莫名的疼了起来。

    “你以为,你的天人一般的楚国皇太孙就是十全十美吗?你可知道他的生母是怎么死的?而他的父亲,楚国的太子为何从来都不待见他?”

    苏景铄的娘亲不是难产而死的吗?虽然何容在用离间计,但是这些已定的事实却不像是会乱说,然而这里又会有怎样的隐情?楚云笙想知道,但是仅存的理智却告诉她,后面的不要听不要知道,事实的真相一定会触及到阿铄内心深处最隐秘的痛楚。

    见楚云笙的面色已经苍白如一张白纸,嘴角还有血渍沁出,何容眉梢一挑,眼底里的笑意更浓,道:“那让我来一一告诉你——”

    最后一给字话音才落,却听到楚云笙一声长啸,她抱着头,极其痛苦的尖叫道:“够了!我不要听!不要听!”

    看到她此时痛苦的五官都扭曲到了一起,何容的面上露出了一抹得逞的笑意。

    而苏景铄却再按耐不住,他怕再晚一点何容会伤害她更深,当即他深吸一口气提着剑就直接对着何容飞掠过去。

    人还没到,剑气已至。

    何容冷哼一声,提剑再迎。

    两人身手皆不凡,在半空中就已经过了数十招,下面的人只觉得眼花缭乱,听见耳畔叮叮铛铛一阵阵不停回响的剑鸣和利刃抨击声。

    论剑术,苏景铄在何容之上,但却不得不有所保留,因为刀剑无情,他怕施展了全力会重伤到何容,眼下何容的生死系着楚云笙,让他受伤,就等同于砍伤了楚云笙,他不得不有所顾忌。

    所以几十个回合下来,两个人居然并没有分出胜负。

    就在苏景铄才闪身避开何容当头来的一剑的时候,却见刚刚痛苦的抱头挣扎的楚云笙却突然动了,她这一动,犹如闪电,眨眼间就掠到了他和何容的面前。

    没有料到她这时候还有这般惊人的爆发力,苏景铄和何容手中的动作皆有片刻迟缓,然而就是在这迟缓的一瞬,楚云笙已经抬手一掌对着苏景铄劈去。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