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章 上钩

    唐雪薫?

    楚云笙一怔,但很快就明白过来唐雪薫此来找她的原因和目的,当即同苏景铄对视了一眼,便很快错开了目光,站起了身子,跟着碧珠往外间走去。【零↑九△小↓說△網w ww.09 om】

    等她到了外殿,唐雪薫已经坐在那里等着了。

    今日她只穿了一件淡粉色的宫裙,头上只插了一根翡翠玉簪子,神色平静,但眉宇间却似是被一抹愁云笼罩,比起平日里的奢华娇纵,简直判若两人。

    见楚云笙走了出来,唐雪薫眉梢一扬,抬手屏退了其他人,等到偌大的外殿里只剩下她们两个人的时候,她才道:“为什么?”

    楚云笙走到了她对面坐下,并抬手给她倒了一杯热茶,眉梢微挑,故作不解道:“皇后娘娘想问什么?”

    “为什么你会知道那些御医从中作梗?”

    唐雪薫抬起眸子来,冷冷的看着楚云笙。

    如果眼光能杀死人,只怕在这样的目光下,她早已经将楚云笙杀死了千百遍。

    楚云笙慢悠悠的给自己倒了一杯,笑道:“我要说我猜的,皇后娘娘你信吗?”

    说着,不等唐雪薫青筋暴跳,楚云笙又叹了一口气,道:“难道皇后娘娘忘了,我说过我略通医术,那日去凤仪殿看你面色,再闻到凤仪殿满殿的药香,便想着这其中定然有鬼,能在皇后娘娘身上下毒并神不知鬼不觉的动手脚的,恐怕这宫里也没有几个人吧?我这么说并非是想要挑拨什么,或者说是离间什么,我不过是把我知道的事实告诉给皇后娘娘罢了,至于你信不信,那就是你的事了。”

    虽然她这么说,就是为了离间何容同唐雪薫,但是对于唐雪薫只要演技逼真,再加以说辞,虽不足以让她对何容生了疑心,但起码会有芥蒂。

    会在心底里存下那么一丝一缕,而就是这一丝一缕,早晚会长成浸毒的藤蔓。

    “啪!”听到楚云笙这般说,唐雪薫心底里的火气越发上来了,她抬手一推,就将刚刚楚云笙递给她的热茶推到了地上,白玉茶盏落地应声而碎,似是跟她心中某根弦断掉的声音重叠,然而即便是这样,她却仍旧不愿意相信这个事实,她突然转过眸子,恶狠狠的盯着楚云笙道:“你这就是在离间,你以为我会伤你的当,去怀疑我的三郎吗?他有我,心里只有我,至于后宫中的那些女子,对他来说,不过是为了安抚朝中的各个势力,而这次御医下毒一事,也应该是后宫中的某些阴狠善妒的女人的手笔,你以为,你这样挑拨,我就会上当吗?”

    说这话的时候,唐雪薫的手紧紧的攥着楚云笙的手腕,已然用尽了她全部的力气,她那涂着寇丹红的指甲刺进楚云笙手腕上的肉里,转瞬就有血丝沁出。

    楚云笙却似是没事人一般,不避,反而倾身上前,抬眸盯着唐雪薫的眸子,冷笑道:“皇后娘娘既然知道现在后宫中的女子是赵王为了平衡朝廷中的势力而纳,那么焉知道您自己不是赵王为了拉拢燕国做垫脚石的棋子而娶的呢?这后宫中御医院的位置何等重要,赵王那般谨慎的人,会容得下沙子进去,会允许有后宫女子下毒的可能存在?其实你自己也是不相信这个说法的吧,不然,你在找了宫外的大夫瞧过之后,首先要找的就不是我了,而是你的三郎,你说,我说的对不对?”

    一句句,一字字皆戳中唐雪薫的心口。

    纵然她百般万般不愿意相信她的三郎会这样对她,然而眼前的事实、面前这女子分析出来的话,却让她找不到可以反驳的地方。

    换做是以前,在那一日这女子在凤仪宫说了那一番胡话之后,她就会忙不迭的跑到三郎面前告她的状,她爱他,对他完完全全的信任,但是不知道为什么,现在,她总觉得她和他之间有什么东西已经变了,有时候明明他就在她身边,她甚至能感受到他的呼吸他的体温,但却依然觉得自己跟他隔着那么那么远。

    他曾说,喜欢她的娇纵任性,心思单纯,然而,自她嫁来赵国,做了这后宫的女主人之后,他却几次三番当着别的女人的面说自己失了体统,没了规矩,丢了母仪天下的气度。

    他曾说,弱水三千,只取一瓢,而她就是他放在他心上的一瓢,但却在自己来了这赵王宫之后,看到的是他册封了一个又一个美人,立了一个又一个妃嫔。

    她虽然娇纵,但却也不傻,也知道既然做了赵国的王后,就该收敛自己的脾气和秉性,按照他所希望的方向来改变自己,只为了能成为这天下最配得上他站在他身边的女子,所以,看到他为了平衡朝廷各方势力而收进后宫的那些女子,起初她还哭,还闹,到了后面,也只是由着他去,她想着,那些女子也不过是他手中的棋子,即便有地位,却没有夫妻之事,不过是个空头名分,给她们就是了,只要他的人,他的心在自己身上,她也就无所谓了。【零↑九△小↓說△網w ww.09 om】

    可是,为什么自己服用的补药里会有毒?为什么那些他格外器重的御医都没能查出来?

    一个个疑问,自那一日这女子说出来之后,她就留了心思,叫亲信去外面找了信得过的大夫进宫来诊治……

    在得到那个结论之前,她还带着自责和愧疚的,觉得自己这样怀疑他,怀疑这些御医是不对的,若是他知道了,该要如何的寒心和难过……但是当那大夫说出自己身体已经被人下了毒,而且已经有了一段时日,即便现在祛除,也要留下一辈子的病根的时候,她竟然觉得自己是在做梦。

    一遍遍告诉自己只是自己想多了,然而,陪嫁过来的宫女却在这时候告诉她,今日中午他去了昭华宫。而昭华宫里住着的,是他在她生病的时候被他关进宫里的青楼头牌柳绾绾。

    想到这个女子,唐雪薫的眼底里的恨意越发明显,丫头们都说,这女子跟之前那个妖孽有这一模一样的脸,果然他是对那妖孽念念不忘!

    那么,自己算什么?

    越想,越觉得心乱如麻,肺腑里似刀绞,唐雪薫再忍不住,咳出了一口鲜血,她这才松了还紧紧攥着楚云笙手腕的手狼狈的擦拭着自己的嘴角。

    然而,即便是这样,她依然不愿意相信,眸子里依然带着倔强的看着楚云笙道:“除非是他亲口告诉我,亲口承认,否则我是不会上当的,你也休想得逞。”

    楚云笙垂眸看着自己的手腕,被唐雪薫这一掐,她的脑袋也已经清醒了,抬眸笑着看向唐雪薫道:“得逞?那么皇后娘娘觉得,我是想从您这里得到什么呢?反正,该说的话我都已经说了,信与不信,是皇后娘娘的事,与我无关。”

    “你……”听到这里,唐雪薫又是一口鲜血上涌,肺腑里的绞痛更厉害了。

    楚云笙从怀里摸出来一个小瓷瓶放到了她面前道:“我家祖传的续命丹,可解皇后娘娘之毒。”

    见状,唐雪薫翻了一个白眼,冷笑道:“笑话,你以为本宫会信你猫哭耗子?”

    楚云笙摆了摆手,无辜道:“我说了,信与不信是皇后娘娘的事,你中毒已深,再不找到解药医治,只怕你明天就没有力气来跟我再争论了,而我之所以这么做,也不是我善心泛滥,不过是觉得,在你和那青楼出身的柳绾绾比起来,我宁愿你好好的活着做皇后。”

    为了让唐雪薫相信,在说到柳绾绾的时候,楚云笙的眉梢间还特别带了几分恨意和鄙夷。虽然她其实并没有半点轻贱柳绾绾的意思,不过是刚好赶在这当口,她其实也不知道何容为什么会将柳绾绾关押在宫里并派人抄了万花楼杀了鸨母,按道理,朝廷两大世家的公子哥为了一个青楼女子争风吃醋,律法也怪不到柳绾绾身上,但他却下令将她关了起来,到底是什么用心楚云笙也没想到,但有一点可以确定,既然是何容下令叫人关押的,那么至少柳绾绾的人身安全得以保障,即便是现在她借由柳绾绾被何容带进宫里的由头刺激唐雪薫,唐雪薫也暂时伤害不了她。

    更何况,没有自己这添油加醋的一笔,对于跟前世的自己长得一模一样的那张脸,以唐雪薫的性子也定然是怀恨在心,并不会因为自己的一番说辞就多一分,少一分。

    这一句话却是真的刺激到了唐雪薫,她双手握拳,猛的一砸桌子,对楚云笙怒目而对道:“你凭什么拿我跟那个下贱的娼妇比!”

    虽然她气急,但这时候还难得的保持着头脑有那么一丝清醒,理解了楚云笙话里话外的意思,也将楚云笙故意透露给她的目的理解了,当时也不再多想,抬手拿了楚云笙放置在桌子上的小瓷瓶,捏在了手上,她对外面候着的宫女道:“都进来罢!”

    看着那些宫女鱼贯而入,唐雪薫才冷笑着,看着自己的几个亲信宫女,大声的道:“你们且都看着,今日我若有什么好歹来,都是她要加害于我!”

    肺腑里已经如同被人点了一把火,疼的她险些要掉下泪了,眼看楚云笙摆在她面前的解药,却也不敢贸然尝试,更不确定那些御医到底靠不靠得住,唐雪薫咬了咬牙,决定赌一把,但在赌这一把之前,她自以为聪明的将这些宫女太监都叫到了跟前,因为她这么一番说辞,若是楚云笙真的敢在这解药里下毒,那么有这么多人指证,她也会死无葬身之地,就算何容因为“傀儡花”而不能动她,燕国也不会放过她。

    而那时候,她都已经没了,哪里还在乎不在乎因为“傀儡花”所害让她的三郎也随着她被杀而一命呜呼,要他来一起陪着自己共赴黄泉也好。

    所以,说了这一番话之后,进退她都已经想好了路子,便再不迟疑,抬手揭开了小瓷瓶的盖子,将里面的药丸子抖落出来,连茶水都不用,直接咽了下去。

    朱红色的药丸子顺着喉头滑下,一路带着清凉到了胃里,刚刚那种灼烧的痛居然神奇般的渐渐舒缓了起来。

    唐雪薫眉梢一动,露出了释然的神色,她这才将那些宫女都打发了出去,回眸看向楚云笙道:“你放心,有本宫在,绝对不会任由那下贱的娼妇还留在这宫里。”

    说着,她站起了身子,径直朝殿外走去,才走了两步,却又停下步子,补了一句:“但是,我并不想谢你。”

    话音一落,她甚至连头都没有回,就直接出了外殿,楚云笙抬眸看着她一路远去的背影,只觉得比起往日那个娇纵任性的那个燕国小公主,这个背影有些说不出来的落寞和凄凉。

    但人各有路,她和她从一开始就已经站在了对立的两边,尤其是她还是前世逼死自己的仇人。

    这一世她怎么可能有那么好心的,就将解药双手捧上。

    等唐雪薫已经走远了,楚云笙看了看天色,也已经晚了,碧珠正等着她传饭,楚云笙却一点也没有胃口,刚刚自己出来见唐雪薫的时候,苏景铄就已经找了个借口出去了,说是要找到那个暗藏在云裳宫的杀手,然而,楚云笙一直等到掌灯时分却不见有他的影子,为了不引起其他人的怀疑,她又不好多加询问其他人他的踪迹。

    夜色渐深,楚云笙折腾一天也累了,也就先回了床上歇下,但却睡的很不安稳,一连做了很多个梦,每一个梦都是有关苏景铄的,一会儿梦到他被人识破了身份,一会儿梦到他携着自己再一次奔逃。

    从每一个梦中醒来,她都会往外间看看,几次三番,却依然不见有他的影子出现。

    这就这折腾了一晚上,一直到第二天起来,楚云笙趁着碧珠给自己梳头的时候,故作不经意的问起碧珠,今日怎的不见小桂子?

    让她没有想到的是,碧珠却只摇头说是德公公昨夜将他叫出去之后,就再没有看到他人影。

    一听到这个消息,楚云笙的一颗心就像是被人瞬间提到了高处。(未完待续。)手机用户请浏览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