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七章 下毒

    密道!

    上一次,前来赵国营救姑姑的时候,苏景铄给她看过的赵国皇宫的密道图纸她现在还记得!

    这两日来,精神不在状态,现在才想起这要命的关键,楚云笙有些懊恼的拍了拍自己的脑门。

    如果她没有记错的话,姑姑之前被困的云秀宫就有通往王城之中某处宅院的后院枯井。

    但是,经过上一次她跟阿铄顺利将姑姑带出了皇宫之后,何容有没有察觉到密道,有没有在这中间做了手脚和改动,她不确定,剩下来的日子,她都放在了研究这些密道上。

    何容虽将她困在赵王宫,并在她身边安插了两名高手,但却并没有干涉她在后宫中的走动,所以,楚云笙得了空就往自己对比密道的图纸中所记录的几个入口点去观察摩挲。

    这一日,她才走到梨华宫的院墙之下,却被迎面走来被一群宫女跟着的盛装唐雪薫撞个正着。

    这还是自从那一****哭哭啼啼委委屈屈的走掉之后,她们第一次见面。

    见到她,唐雪薫眸色一冷,那双狭长的丹凤眼,微微眯起,嘴角挂了一抹冷笑,将衣着朴素简单的楚云笙从头大量到脚,鄙夷道:“还挺有自知之明,知道麻雀穿了华服也变不成凤凰的。”

    楚云笙这时候已经懒得再同她起口舌之争,她白了唐雪薫一眼,“要让我变成您这样的凤凰,我倒是宁愿当一只麻雀。”

    说着,她收回了目光,就要绕过唐雪薫继续往前,却不料不知从哪里冒出来几个身手不凡的侍卫来,分别从前后左右四个方向将楚云笙困死在一方天地里。

    左右两人速度最快,在楚云笙面上还带着惊讶之色的时候,他们就已经一左一右将楚云笙的两只手腕抓在了手中,并且让她再动弹不得。

    看到楚云笙被轻轻松松制服,唐雪薫眉梢一挑,眉梢里的讥诮意味更加明显:“你以为,今天在这里遇到本宫是偶然?”

    楚云笙下巴微扬:“哦?”

    “你以为,本宫没有去详查有关‘傀儡花’的记载?不过是要用内力催动体内的母蛊,从而用母蛊驱动被施蛊之人体内的幼蛊,让施蛊之人痛不欲生进而达到目的,虽然你现在可以用这巫蛊术掌控三郎的生死,但一切的前提是你得有内力有真气催动体内的母蛊,如果我将你这一声修为废掉,让你变成没有半点内力的普通人,那么这母蛊在你体内便是废了,从此,你再不能凭借这‘傀儡花’操纵利用三郎,而我唯一需要顾忌的,就是不要失手把你折磨死了,否则,母蛊死了,幼蛊也活不了,你说,我说的对不对?”

    闻言,楚云笙露出一抹赞许的眼神来,看着唐雪薫道:“皇后娘娘的想法自然是极好的,但是你忘记了,此时此刻,我还有内力,你不怕我转眼间就能杀了你的三郎吗?”

    “是吗?”唐雪薫上前一步,抬起那涂着蔻丹红的长长指甲钳住因为两边高手护卫挟持的不能动弹的楚云笙的下巴,冷冷道:“这是你唯一的,也是最后的筹码,若是三郎有事,我有一百种一千种方法把你折磨的人不人鬼不鬼,所以,我打赌,你不会伤了他性命。”

    下巴被擒住,动弹不得,唐雪薫又凑的那么近,让楚云笙不得不闻着她身上那一股扑鼻的脂粉味道,她眉梢一皱,明亮生辉的眸子睥晲的看着唐雪薫,从容道:“是吗?那即便是按照皇后娘娘你这样的说法,我不会取了赵王的性命,但难保我在危机关头会催动蛊虫,让他生不如死的痛一回,这样,也无所谓吗?”

    “无所谓,他既然伤了我在先,受点惩罚也是应该的。”

    说这句话的时候,唐雪薫的眉梢眼眸里,都满是倨傲和冷意,哪里有半点平素她在何容面前表现的那般小鸟依人。

    话音才落,她摊开另一只手中,掌中那一颗朱红色的丹药瞬间映入楚云笙的眼帘。

    “放心,这只是比化功散还要毒上几分的毒,最多腐蚀掉你的内力,让你经脉俱断生不如死罢了,不会要了你的性命。”说着她握着楚云笙下巴的这一只手蓦地用力,想要将楚云笙的嘴撬开,然后将这朱红色的丹药给她喂下。

    然而,楚云笙的嘴死死的闭着,以唐雪薫的力道根本就打不开,她嘴角一动,露出一抹残忍的笑意,指尖一挑就要划破楚云笙面上的肌肤,然而她的指尖才顺着楚云笙面上的肌肤滑开,那长长的指甲尚未来得及落下,却见刚刚被左右两个侍卫挟持的根本动弹不得的楚云笙眼底里眸光一闪,突然笑了。

    那一笑胜过在三生湖畔生长的万千曼陀罗瞬间绽放,带着令人窒息的美,淬着让人直觉危险的毒。

    唐雪薫心底一惊,手中的动作没有停止,心里却突然因为楚云笙的那一笑而生出千般万般的惶恐来。不等她抓住楚云笙的那一抹笑容里的意味,不等她想明白那笑到底是为何,明明已经落到了她的手上,明明被左右的护卫挟持的根本动弹不得的楚云笙却突然动了!

    而她这一动,犹如狂风暴雨过境,唐雪薫甚至连眼睛都没眨,但是都没有看清她到底是如何出手顷刻间放倒了身边两个挟持她的高手护卫和身后跟着的另外两个。

    唐雪薫的手还停留在半空中,保持着要给楚云笙强行喂药的姿势,而楚云笙已经手腕一转,像刚刚她擒着她的下巴一般,将她的下巴牢牢的锁在了她的掌中虎口之下。

    不过一个瞬间的功夫,对象换成了是她!

    而楚云笙根本就不给唐雪薫反应过来惊声尖叫的机会,更不给此时就在站身后月牙拱门之后听到了刚刚所有对话的何容出声的机会,抬手就拿起唐雪薫手中丹药,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之捏成齑粉拂袖间没了踪影,并将之换成了早已经藏在了袖中的自己准备好招待唐雪薫的丹药,抬手就给她喂了下去。

    而唐雪薫正保持这惊声尖叫的姿势,长大了嘴,蓦地被楚云笙塞进来这丹药,本能的就要抬手卡着嗓子吐出来,却被楚云笙一拳狠狠的打中腹部,另一只手捏着唐雪薫的嗓子强行让她咽下去了。

    “住手!”

    何容再看不下去,提起轻功转瞬就掠到楚云笙面前,同时已经抬手催动了楚云笙体内的蛊虫,让她腹内绞痛不得不放手。

    见丹药给唐雪薫服下,楚云笙才没有那么好心还要抱着唐雪薫,在何容的那一声呵斥之后,她就已经像丢开一块破布一般将唐雪薫对着何容丢了出去。

    唐雪薫这一下受了惊吓着实不小,再加上楚云笙那根本就没有保留的一拳头在跌落如何容怀抱的一瞬间,她就已经晕死了过去。

    “你在做什么?你知道你在做什么?”何容抱起唐雪薫,额际有青筋爆出,他抬手利落的封住了唐雪薫身上的几处大穴,就叫了人立即去找太医来。

    刚刚腹中痛的呼吸都困难的楚云笙,这才得了空将自己的内息调理了下,她冷眼看着神情阴鹫的何容,笑道:“陛下刚刚在石门后可是有一会儿工夫了,应该也都听见了全部,一字不落,该是不会没看见不是我想对皇后娘娘做什么,而是皇后娘娘想对我做什么,我这么做完全是出于自保。”

    “你……”似是被楚云笙说中,何容面上划过一丝尴尬,不过转瞬即逝,他抬眸冷冷的盯着楚云笙道:“即便如此,你也不该下如此狠手。”

    “我下手狠了吗?这明明是皇后娘娘要喂我的丹药,我不过是转交给了她罢了,怎的我就狠了?至于那一拳,她刚刚的指甲要划破我的脸,要毁我的容,我不能做自保吗?”

    “够了!我不想听你狡辩,她若无事倒还好,若她有事……”后面的话,何容没有说完,他的目光恶狠狠的刓了楚云笙一眼,那样的眸色中,带着狠辣,带着恨不得将楚云笙立即杀了以绝后患的冲动。

    然而,越是这样的眸子,越是看到他为唐雪薫的生死暴跳如雷,楚云笙越发可以笃定一件事情——那就是现在的唐雪薫对何容来说很重要,很重要。

    那么,这就够了。

    御医很快就来了,在听到何容说的是被服用了散尽经脉和修为的丹药之后,御医就在原地施以银针封住了唐雪薫的穴道,又写了一剂药方,命人赶快配好煎熬好了送了来。

    等一番折腾,过了两个时辰,服下了汤药的唐雪薫才终于醒了过来,何容为她把脉之后,面上才终于露出了一抹缓和过来的从容。

    而看到这里,楚云笙的嘴角微扬,在他们看不见的角度里,也露出了一抹笑意。

    接下来的几日,唐雪薫因为被楚云笙那一拳重伤,不得不躺在病床上,再没有出过凤仪宫,更没有机会来干扰楚云笙,所以楚云笙得了好长一段时间的安静日子。而

    何容也自那之后,再没有主动来找过楚云笙,楚云笙的心思都在和钻研密道上,更没有心思去主动找他,就这样,一晃半个月过去,虽然同在赵王宫,两个人之间竟再没有半点交集。

    一直到这一天,一大早,上次那个给自己送华服朱钗的掌事太监再次带着一大批宫女太监来了云裳宫。

    这一次,带来的是为她量体裁衣做册封庆典的御用裁缝们。

    楚云笙不得不配合着,像个布偶一般,被她们量身段,试样板……一直折腾了一个上午,等到快要用午饭的时候,这些人才退了下去。

    本想坐下来安静的吃个午饭,却蓦地听到那掌事太监来了一句:“陛下说,娘娘忙完就随老奴去正德门等他。”

    “正德门?”精神怏怏的楚云笙听到这三个字的时候,瞬间来了精神,她睁大了眼睛,故作好奇的向那掌事太监问道:“陛下可是要出宫?要我去送?”

    闻言,那掌事太监掩唇一笑,道:“娘娘忘记了,今日是法华寺为先王做法事的日子。”

    说着,他突然凑近楚云笙些许,压低了声音道:“按规矩,是不能带后宫妃嫔的,但是陛下竟钦点了娘娘随行,可见陛下对娘娘的用心。”

    说着,他露出了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来。

    那笑容看的楚云笙原地打了个冷颤。

    虽然不知道何容到底在策划着什么,这次又故意要带她去法华寺参加老赵王的法事有什么阴谋和算计,但是只要能出宫,对她来说,既是危机,也是一次机会,不是吗?

    想到此,她按照掌事太监的建议,利落的换上了一身比较正式华丽的裙装,就跟着他一起往正德门而去。

    然而,到了那里的时候,见到穿着一身墨色便服腰际连个玉佩都没带、身后停靠着一辆普通马车的何容的时候,楚云笙不由得低头看了看自己这一身下摆拖地,外面衬着薄纱的华丽长裙,再看了看那个要自己穿的正式一点隆重一点的掌事太监,眼底里写满了哀怨。

    而这太监反应也极快,当即对何容行了一礼,复命之后就脚底抹油,眨眼间就溜的没影儿了。

    偌大的正德门前,除了那些神色威严的守卫和马车车夫之外,就只剩下何容一人站在马车边上,迎着阳光,看向面上带着点尴尬的楚云笙,露出了一抹浅笑。

    “不过几日不见,为了吸引我的注意力,就要做这般刻意的打扮?”何容笑,笑里带着明显的讽刺和试探。

    然而,这笑逆着阳光,看在楚云笙的眼底,只觉得格外的刺眼,她上前一步,抬手携了一股内力在手中,抬手一掷,就用那内力做刀将曳地的那一缕裙裾给切断了开来,做完这个动作,她才抬眸看向何容,似是完全没有听到何容的话语,更没有听到他刚刚话里的讽刺一般,亦笑道:“怎么,现在我想穿什么衣服,赵王都要来干涉了吗?”

    闻言,何容嘴角一动,想说什么,但最后还是转过身子,二话不说,直接上了马车。

    楚云笙无所谓的耸了耸肩,也跟上了他的步子,踏上马车来。

    待他们坐稳,那个驱车的中年男子才挥动着长长的鞭子,驱策着马儿前行。

    马车轮轴转动,吱吱悠悠,声音悠长,然而,马车内却安静的出奇。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