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六章 吃醋?

    楚云笙才拿起茶盏,冷不丁的听到何容提到了她现在最想知道的问题上,听到了苏景铄的名字,她的心在那一刻都漏掉了半拍,但面上却依然镇定自若,捧着茶盏,答道:“赵王想说什么,直说便是,无需拐弯抹角。”

    何容将最上面的一本奏折往楚云笙面前一推,挑眉笑道:“新婚燕尔,如花美眷,情意正浓。”

    楚云笙心底一惊……果然阿铄还是娶了别人了吗?想到此,刚刚漏掉了一拍的心蓦地一痛,眼睛就开始酸胀了起来。

    不过,心底里泛起的疼痛和眼底里蔓延的酸楚也只是一瞬,在她捧起茶盏抬眸看向何容的一瞬间,就已经收敛好了全部的情绪,没事人一样,神情自若道:“那便是最好,否则,要是他真的来了赵国,赵王打算怎么处理呢?”

    “如果他真的来了赵国,我会杀了他,而且要用你的手杀了他,”何容的嘴角轻扬,露出一抹笑意,似是浑然不觉得自己在说着什么残忍的事情,他眼底里的杀意明显,然而眉眼里却满是笑意,他看着楚云笙,那双漆黑如墨的瞳仁里翻滚着狂风骤雨,他道:“只要你肯,我许诺你的就一定会做到,而且我还会给你‘傀儡花’的解药,让你得到自由。”

    “傀儡花”的解药楚云笙自是记得自己在书中见到过,要用施加之人的血做药引,再将他体内的那只母蛊取出来,用他的血和这只母蛊虫引诱在她体内的那只幼蛊……

    然而这且不说这引诱幼蛊的过程十分凶险,稍有不慎就会导致幼蛊失去了控制让她经脉尽断爆体而亡,就是想要取了何容的血,再将他体内的那只母蛊引出来的这一过程,楚云笙就觉得比引诱幼蛊的难度更大。

    而且好不容易逼迫自己服用了“傀儡花”,何容会这么轻易的放弃对她的掌控还她自幼?骗鬼呢!

    更何况,即使她丧心病狂的杀了阿铄……何容大彻大悟真的放任了她自由……然而那时候,即使是天宽海阔,她也要一生都面对楚国的追杀。

    所以,怎么看,何容的这句话都是谎话连篇。

    楚云笙也学着他的样子,嘴角一动,勾勒出了一抹泛着冷意的笑容道:“那还是算了吧,我觉得在这里被赵王您有吃有喝的养着,即使有这蛊虫在体内,但也总好过于丢了性命或者被人追杀要强得多的多,所以这买卖不划算,我不做。”

    似是有些意外楚云笙能这么平静的同他提及苏景铄,何容收敛了面上的笑意,“留在这里好吃好喝养着就好,你真这么想?”

    话音才落,就见到不远处,御花园的另一头走来一抹娇艳的身影。

    来人着一席碧绿宫装,梳着双蛇髻的头上戴着金凤展翅步摇,随着她每走一步,那步摇上的用金丝穿插着翡翠珠子的坠子也跟着轻轻晃动。

    让她刻意维持着的端庄中带了几分倨傲之色。

    唐雪薫。

    远远看着凉亭中的何容,她的面上就是一喜,但在见到何容边上坐着的楚云笙的时候,她神色一僵,一抹狠戾之色转瞬即逝。

    还隔着老远,她娇滴滴的声音就已经穿透了御花园里的芳菲,到了楚云笙和何容面前:“三郎——”

    而这一声三郎,堪堪的,让楚云笙又抖落了一地鸡皮疙瘩。

    何容转过眸子,看向她点了点头,面无表情。

    然而就是这样的面无表情,让唐雪薫面上努力维持着的笑意瞬间垮了下来,她走到凉亭边,嘟着嘴,不满道:“你见了我都不高兴吗?”

    见此,何容眉梢都没动一下,他看着她的眸子,不答反问道:“这是你皇后该有的礼仪吗?”

    闻言,唐雪薫一怔,立即反应了过来,她似是深吸了一口气,将自己的情绪平复了一下就低下头来,对何容伏低了身子,行下礼来:“臣妾见过陛下。”

    行了礼,不等何容说话,她已经站起身来,指着楚云笙道:“臣妾是因为见到陛下一时间太过欣喜所以忘了规矩,可是她为什么会在这里,又为什么会跟陛下平起平坐的坐在这里,不是更没有尊卑更没有规矩吗?”

    说着,她的那两只眼睛似是携带了刀子一般,朝楚云笙刓了过来。

    楚云笙坦然迎着她的目光,故作委屈道:“是我身子不好,所以陛下便免了那些繁文缛节,让皇后姐姐见怪了。”

    “你说什么?你叫我皇后姐姐?”似是听了不可思议的话来,唐雪薫眼睛蓦地睁的老大,同时眼底里的怒气也越发明显:“谁是你的姐姐,我哪有比你年纪大。”

    其实,她跟楚云笙年纪相仿,要真的让楚云笙叫一声皇后姐姐,首先恶心死的会是楚云笙自己,她这么一说,不过是故意气唐雪薫,见唐雪薫果然被气到,楚云笙掩唇做纠结状:“不能叫皇后姐姐,难道叫皇后妹妹?可是这样一来,不又是坏了规矩吗?成何体统,这可叫我怎么办才好?”

    话题又转到了规矩上来,而这时候,唐雪薫才抓到了楚云笙话语里的关键,她气呼呼的一跺脚,银牙一咬道:“谁要跟你用姐妹相称的,你是从哪里冒出来的卑贱的人,也敢跟我称姐妹?!”

    闻言,楚云笙眼底眸光一闪,抬手抓住对面作壁上观看好戏的何容的手腕,另一只手摸着眼睛,泛起了泪花,无比委屈道:“陛下,我就说了,皇后娘娘是不会待见我的,您就放我出皇宫吧,省的我这个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卑贱的人在这里碍着皇后娘娘的眼了。”

    话音一落,何容的眉梢跳了跳。

    他的眸光落到楚云笙为了演戏而顺势搭抓住自己的手上,他冰凉的掌心似是蓦地被人塞进了一个瑞金小手炉,那一抔温暖一瞬间将他毫无防备的心给暖了起来。

    然而,这样的感觉也只是一瞬,在他看到对面作势在抹着眼泪无比委屈的女子看着他眼底里划过一丝狡黠的光芒之后,何容的眉心一跳。

    才意识到了她刚刚说了什么。

    楚云笙的言外之意是何容将她留在了宫里,而非她的本意,但是何容之前给唐雪薫的说辞是楚云笙因为对他用了“傀儡花”的蛊毒,威胁道了他,所以才按照楚云笙的意愿将她留在了宫里。

    这样一来,楚云笙等同于将这个问题抛给了一直冷眼旁观的何容。

    闻言,唐雪薫也反应了过来,她眉梢一跳,上前一步,就要来拽开楚云笙抓着何容的手腕,同时道:“三郎,既然她不喜欢在这里,那你就把她打发出宫去吧。”

    说着,她抬手就要推开楚云笙还握着何容的手:“你让开!”

    然而,不等她动作做出,何容的眸光一冷,不悦道:“你这样成何体统?你是赵国的皇后。”

    唐雪薫的手刚刚搭在楚云笙的手背上,还不等她用力,却突然听到何容用这般态度说出这样的话来,她的身子一怔,瞳仁蓦地睁大,似是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她怔怔道:“三郎,你说我什么?”

    何容叹了一口气,才从楚云笙的掌心下抽回了手,改为去搀扶很是受伤的唐雪薫,语气也放柔和了一些道:“我是说你才嫁来赵国,主理六宫之事,就要为六宫做出表率,如果让别人看到你这般争风吃醋的模样,不是失了你母仪天下的气度?”

    虽然何容的话语已经柔和了不少,然而唐雪薫依然如同被一记重锤伤在了原地,她的手被何容握在手里,却没有往日里那般欣喜和被宠爱的甜蜜,她张了张嘴,眼睛里已经蓄满了泪水:“三郎……你知道我就是这样的性子,以前你还说最喜欢我这般天真率性……可是现在……”

    说到这里,唐雪薫眼底里盈满的泪水也已经掉落了下来。

    不等她说完,楚云笙也抽了抽鼻子,挤出同样委屈的泪水,同时一把抓住何容的手腕,抽噎道:“果然皇后娘娘是容不下我,陛下你就放我出宫吧。”

    当然知道无论如何何容也不会放自己出宫,她这么一说,只是为了恶趣味的想要刺伤一下唐雪薫。

    说这番话的时候,楚云笙当真的流了一行酸楚的泪来,看向何容的那抹委屈无比的眼神,让何容都有一瞬间的错愕。

    然而,就是何容错愕的这一瞬间,唐雪薫已经转过眸子,恶狠狠的瞪了楚云笙一眼,也再不看她和何容两人,提起步子就一路哭着朝凉亭外跑了出去。

    待唐雪薫才被气的转身跑开,楚云笙面上那委屈的表情也瞬间收敛了起来,何容看着面前这个翻脸比翻书还快的女子,再落到她还没有及时收回去,还拽着自己手腕的芊芊五指,叹气道:“你为何一定要跟皇后过不去?”

    见到他的目光落到自己的手上,楚云笙才反应过来,立即收回了手,同时抬手迅速的将刚刚为了演戏挤出来的两抹泪珠子给擦去了,这才抬手支颖,睁大了两只大眼睛近距离的看着何容答道:“我要说,我是因为吃醋,你信吗?”

    何容慢悠悠收回手,即使楚云笙的手指已经抽离,那留在手腕上的如丝绸一般细腻丝滑的触感却还在,那样的感觉竟让他生出了几分不舍……然而,这样的情绪也只是一瞬,就被他眼底里的淡漠和疏离掩盖,他转过眸子,看向楚云笙的漆黑如墨的瞳仁,不答反笑道:“你觉得我会信吗?”

    也不知道他那笑是笑自己,还是他一贯的用以掩饰自己内心的最真实的情绪而发出的笑,楚云笙即使是睁大了眼睛,也总觉得将面前这人看不分明,但对着他这样的反问,楚云笙亦不逞相让的笑道:“自然,我也是不信的。”

    话音一落,她明显的感觉到平素极其善于伪装自己情绪的何容面色一沉。

    不过,也不等着继续同她针锋相对,何容已经站起身来,长袖一拂转身离去。

    而他离去的方向,就是刚刚唐雪薫哭着跑开的方向,其实不用想也知道,他此时定然是要上前去安稳唐雪薫那颗受伤的心了。

    看到他匆匆离去的背影,楚云笙只觉得手脚有些发凉,从前觉得对唐雪薫恨之入骨,恨她对自己那么狠辣,不但逼迫自己服用剧毒,还要命人剔掉自己的头盖骨做发簪,最后逼得自己跳下城头而亡,但是,现在重活一世,再看这些往事,再看这些人,她虽依然对唐雪薫是带着刻骨的恨的,但是除却了恨意之外,还有竟然还多了一分怜悯。

    待赵国羽翼长成,不再需要燕国做天然屏障,那么燕国就是赵国荡平天下的一块绊脚石,那时候,燕国小公主唐雪薫对于何容来说又会是什么?

    想到此,楚云笙只觉得掌心一片****,竟起了一层薄汗。

    她站起身来,走出凉亭,看着御花园里满园芳菲,莺莺燕燕,粉蝶飞舞,好不惬意,然而这样的景色却只让她的心情更加跌落低谷。

    下个月初六,就是何容定下的要册封她为妃的日子,如果在那之前,自己都没能想到脱身的办法或者阿铄没有前来搭救自己……那么这场戏,该如何收场呢?

    想到此,心下一沉,眼底里又翻涌起酸楚的泪水来,楚云笙连忙抬头看天,将眼底里的泪水倒回去,看着蓝天高远,白云如絮,想着此时此刻,阿铄会不会已经收到了自己被禁锢在赵王都的消息?

    会不会也在这时候抬头看天,会不会想到自己。

    最初,她还自私的想着,希望他来,她想早日见到他,想知道他过的好不好,有没有被人胁迫,有没有娶了他人,想知道自己在他心中到底有多重要,然而,现在渐渐冷静了下来,心底里也就只剩下一个声音……希望他千万千万不要来。

    何容既然如此笃定能在赵王都将他杀死,定然就是做了万全的准备的,所以此时的赵王都定然已经是布下了天罗地网,只等着阿铄自投罗网。

    她宁愿自己深陷险境,也不愿意他只身赴险。想到此,楚云笙用力的深吸了一口气,在心里告诫自己一定要冷静,冷静才能想到办法,就在这时候,她脑子里灵光一闪,突然想起来自己一直以来忽略到的一个很重要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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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谅我这章很不在状态,原因是今天切土豆,结果土豆一滚……然后悲催的小手指少了一小块肉……凹进去了……血流不止……所以现在只能翘着小手指万般小心和别扭的用比平时慢了n倍的速度打字,请大家见谅……有小伙伴在qq私聊我说进度太慢,节奏太慢看着捉急,还有说求后面不要虐何容的……我想说,框架才起来,后期陌陌就要加快节奏了,至于说不要虐何容的……臣妾做不到啊……)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