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一章 抢她茶?

    好在这两人像是很有默契一般,都安静的站在一边,而且并没有之前楚云笙才会院子的时候那样一副准备兴师问罪的模样,见她醒了过来,两人都松了一口气,一个继续飘到了对面屋脊上,一个回了自己的房间,不打扰楚云笙的休息。

    等他们走后,楚云笙眼皮一沉,又昏昏沉沉的睡了过去。

    这一觉,一直到第二天中午。

    等楚云笙睁开眼帘,脑袋逐渐清醒过来,现已经中午的时候,惊的差点从床上蹦了起来。

    她匆忙的梳洗好了,才推开房门,只见春晓已经在门外等着了。

    昨夜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下起了雪,而且,看这纷纷扬扬的架势,一时半会儿也不会停,楚云笙跨出门槛,对春晓抬眸一笑:“今天倒是个好天气。”

    屋顶上,院子里,梅树上,到处都积了雪,就连屋檐下都落了厚厚的一层,踩在上面,出吱呀吱呀的响声。

    一看到雪,楚云笙第一个反应就是抬眸去看对面屋脊上是否有阿呆的影子,在看到屋顶上空无一人之后,她又反应了过来……阿呆只是孤僻,又不是傻,哪里会在雪里坐上一整晚的。

    才嘴角微扬,露出了一抹自嘲的笑意,却见廊檐下咻的一下,掠过了一道天青色的影子。

    下一瞬,阿呆已经站到了她面前,手里还捧着一封油纸包,将那散着热气腾腾的香味儿的一团东西塞到了她手中。

    这是给她留的吃的东西?楚云笙有些疑惑的抬手接了过来,抬眸想透过他那青铜面具看清楚下面的表情,然而这人已经如同出现时候那般,脚步一抬,就闪没了身影。

    简直来无影去无踪,如鬼魅一般。

    楚云笙苦笑,抬手正打开阿呆带给她的油纸包,就听见春晓在旁边笑着解释道:“今早厨房做了小笼包,我看他装了很多去,以为他特别爱吃呢,原来才是给姑娘留着的。”

    油纸包还没有打开,里面那勾起了楚云笙胃里馋虫的包子香味儿已经透了出来,她尝了一个,口感软绵,鲜香不腻,口感好极了,那味道一直从口里暖到了胃里。

    什么时候,阿呆也学会关心人了?楚云笙很是欣慰,一边忍不住多吃了几个,一边,听着春晓跟她汇报现在城中的布防,还有她吩咐下去的事情办的如何。

    等几个包子下肚,楚云笙浑身上下的力气和精神头也已经完全恢复了,将春晓所汇报的几个遗漏的细节提了出来,让她继续跟进,而她则回了房,写了一封信函差花舞给孙应文送了去。

    将今晚的所有安排都在脑子里过了一遍,确定了没有什么遗漏或者疏忽了的,楚云笙才从房内走了出来,打算去街上走走,离晚上的行动还有半天时间,她还有足够的时间给自己放松一下。

    这样想着,便提起步子走出了院子,却哪里晓得,她前脚刚出院子,就迎面碰到了那一团火红的身影,翻墙而来,比她那一身红辣辣的衣服更为夺目的是她后背上背着的那一柄斧头,在纷纷扬扬的雪里,闪烁着寒芒。

    “呀!可算是醒了,”人才落地,林叶霜已经对楚云笙裂开嘴笑的比冬日里的阳光还灿烂了,“我以为你至少要睡到明天呢,哎?这是要出去?”

    后面一句话的时候,楚云笙明显的感觉到空气里的温度都降低了几分,想了想,她往旁边退开了一步,才点头道:“出去走走,赏赏雪,赏赏梅也是不错的。”

    “那,我们一起去吧!”说着话,不等楚云笙答应,林叶霜已经蹦跶到了她身边。

    看着她背着这么重的一把斧头,分明轻功差的惨不忍睹,却还能健步如飞,这一点,着实让楚云笙佩服不已。

    想到此,楚云笙好奇的点了点她背上的斧头,问道:“林女侠,你平时都背着这个,腰不会疼吗?肩膀不会疼吗?”

    林叶霜一边跟上了楚云笙的步子,一边摇头笑的没心没肺道:“早习惯了呀,我小时候习武,又没有天分,连最简单的轻功都练不好,所以就只好练些蛮力可以促成的功夫咯。”

    楚云笙跟她并肩,慢悠悠的出了院子,绕过了春晓他们设下的阵型,朝前面大堂里走去。

    这处落脚点设计的极其精妙,从后院看似是在僻静的街上,实际上转过了几个院子之后,正门正开在卫王都里最热闹最为宽阔的长安街。

    正门上,还挂着茶楼的招牌,做着正儿八经的生意,实际上这茶楼里上至店主账房,下至小二后厨打杂的,都是姑姑分布在民间的暗卫扮演的。

    下雪天,茶楼的生意比平时要好上几分,楚云笙带着林叶霜到了大堂,对店小二使了一个眼色,就直接从楼梯上了二楼,找了一间靠窗正对长安街的雅间坐下。

    她抬手将小二端上来的热茶给林叶霜倒了一杯,又给自己倒了一杯,才好奇道:“虽然,放眼天下,楚国和卫国的民风是最为开放的,对女子的禁锢也相对的少一点,但按理说,你是林家的千金大小姐,族里虽然不会反对你习武,但至少从小也会强迫你学习琴棋书画女工一类啊,即使不习武,你身边也有大把的护卫足以保证你的安全,既学不好武,却又为何这般为难自己?”

    林叶霜的这一身寻常汉子都望尘莫及的蛮力,绝非是一朝一夕所练成的,而这到底是个怎样的姑娘,放着好好的千金小姐,金娇玉贵的生活不过,要这么苦练力气,学这蛮力功夫?

    这话似是也戳中了林叶霜的心口上,她本来大大咧咧的性子,脸上从来都带着爽朗无所谓的笑容,因为这句话而敛去了笑容,楚云笙看向她的眼底,只觉得这一瞬,她的眼底里,有一缕自己看不懂的深情和温柔在流淌。

    只见她揭开茶盏,吹开了面上的茶沫儿,叹息了一口气,才道:“是为了小元子。”

    “嗯?”

    则会,轮到楚云笙惊讶了,林叶霜女侠如今这般力大无穷让人望而却步,是因为二元?

    不等,她做出猜测,却听林叶霜已经抿了一口茶,徐徐道来:“我们两家是至交,所以父辈自幼就给我们订了亲,但是,小时候的小元子,体弱多病,而我又天生愚钝,学不好文,更学不好功夫,所以,每天我们一起从国子监上了课回来,都会被其他贵族家的孩子嘲笑,他们会拿着我们两个当笑柄,说着各种难听的话,说他是病秧子,说我是个小傻子,病秧子娶了小傻子……有时候甚至还会用石头扔我们……”

    “那你们身边的书童呢?护卫呢?”

    “在国子监里上学的,都是朝廷重臣乃至皇族的孩子,哪个身份又低了呢,那些护卫只能当做是小孩子们的玩闹,不敢贸然出手,也不会回去跟家里禀报,也许即使是禀报了,家里的大人们也只当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不会因为两家孩子的缘故而生分了朝中那些微妙的关系,所以……我是从那时候起,决定要好好练武,再苦再累都不怕,我要保护他,没有天赋,学不好轻功,便从体力练起,跟其他的女孩子不一样,学一点拳脚功夫,会些剑招就可以,我想的是,再有人欺负他的时候,我可以为他挡下一切伤害,而后来现,我果然适合练斧头,哈哈。”

    说到最后,林叶霜已经自顾自的爽朗的笑了起来,然而那笑声里包含着多少过往的辛酸和无奈,恐怕也只有她自己知道吧。

    她见到的二元,不但是个绝顶高手,还是个性格活泼的有些过头的少年,同今日里林叶霜口中听到的完全不一样,这些年,他们这两人之间到底经历了什么?林叶霜对她的小元子情根深种自是无疑,那么对于二元来说,林叶霜又是怎样的存在呢?想起一次次提及他那未过门的妻子的时候,二元那般的表情,到底是真的抗拒,还是只是开着玩笑掩盖自己内心的某种情绪?

    这些,楚云笙都不得而知,如人饮水冷暖自知,她连自己的感情都参不透,更何谈去分析别人,想了想楚云笙垂下眼帘来,喝了一口茶,将眼底里的情绪掩盖了下去。

    不等她这口茶喝完,却见窗户下喧闹的街道上,突然安静了不少。

    她放下茶盏,转过身子向另一边看去,才见到,街道的那一头,出现了一座半敞着的撒花云帐步撵,由四个壮汉抬着,步撵的周围分别站着四个妙龄女子,每行一步,都将手中篮子里的花瓣向周围撒下一把。

    那步撵便踏着花香,一步步自那头,向楚云笙这边行了过来。

    那步撵之上,姿态慵懒的半躺着的人,不是玉沉渊还会是谁?

    一见到那步撵的一瞬,楚云笙就觉得头有些大了,玉相每次出场一定要这么高调这么拉风吗?到底是怎样的一种生存环境或者成长经历造成了这位这般张扬肆意的性子?楚云笙很是好奇。

    但是想想,他来的正好,她本来也是要去找他的。

    而事实证明,不需要楚云笙主动上前,玉沉渊的目标就是这酒楼,准确的说,是这酒楼之上的她。

    在所有人叹息和倒吸凉气的声音中,玉沉渊走下了步撵,目不斜视,直接进了酒楼,才到大厅,就迎上了楚云笙的目光。

    两人在对上目光的那一刹那,本来还很喧嚣的茶楼,似是突然来了一场狂风骤雨,所有的声音都被淹没,所有的嘈杂都了无痕迹。

    因为这时候,所有人的目光都在楼上坐着的翩翩少年和楼下站着的绝色男子身上徘徊。

    玉沉渊对楚云笙抬眸一笑,不等她邀请,他已经提起步子自顾上了二楼进了雅间。

    而他身后跟着的四名女子则止步于门口,并在他进去之后,放下了楚云笙和林叶霜之前没有拉下的竹帘。

    随着竹帘被放下,立刻就将楚云笙林叶霜和玉沉渊三人所处的地方与整座酒楼隔成了另外一个独立的空间,小小的帘子也打断了所有人或带着探究,或带着惊艳的目光。

    楚云笙拿着茶盏,对玉沉渊抬手一引,笑道:“什么时候玉相低调了,我才是要好奇了。”

    玉沉渊似是没有听出来她这话里的嘲笑,自顾在楚云笙身边坐了下来,随着他一靠近,他那一身奢华浓郁的香味瞬间将楚云笙包裹住了。

    不似苏景铄身上带着的那种沁人心脾的清香,玉沉渊身上似是与生俱来的带着一种与他性子一样的,浓烈的近乎霸道的气息。

    “恰好路过,玉公子好小气,也不请我喝杯茶吗?”

    在带着林叶霜来喝茶的时候,楚云笙并没有想到玉沉渊会来,所以小二上茶的时候,也只拿了两个茶盏,一时间,楚云笙不解他这是何意,而玉沉渊却已经探手向楚云笙手中握着的茶杯抓来。

    而这杯茶,是楚云笙刚刚喝过的。

    就在楚云笙愣神的功夫,刚刚还摩挲在她指尖的青瓷茶盏已经到了玉沉渊的手中,他一手托着下巴,一手握着茶盏,似笑非笑的看着楚云笙诧异的目光道:“玉公子似是不欢迎本相的到来?”

    楚云笙眼底里划过一丝惊讶和不解,不过也转瞬即逝,面对玉沉渊这样的狐狸,只有不动声色,无论什么情况都不能被他看出窘迫,才不至于落了下风,否则的话,都会正中下怀,被他取笑了去。

    对付腹黑皮厚老谋深算的狐狸的最好的办法,就是比他更腹黑皮厚更老谋深算。

    若干次跟玉沉渊交锋之后,楚云笙悟出来的真理。

    所以,即使是看着玉沉渊拿着她刚刚喝过的茶盏,含笑饮下,楚云笙面上依然从容镇定的答道:“自然要请的,但既然玉相喜欢我这杯茶,让给玉相喝了就是。”

    说着,楚云笙嘴角一咧,对着玉沉渊越笑的温婉道:“只是玉相不要嫌弃我早上才吃了韭菜馅儿的肉包子还没漱口就是了。”

    “噗!”

    闻言,旁边的玉沉渊面色一暗,还没说话,却见楚云笙对面坐着的林叶霜已经忍不住一口茶喷了出来,好在楚云笙躲闪的及时,否则,林叶霜的这一口茶,只怕正好让她漱了口。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