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章 出逃

    伴随着那一声巨响,楚云笙感觉整个地面都在震动。

    然而还不等她想明白是怎么一回事,却听见尖叫声四起,有人奔走相告:“快来人!走水了,走水了!”

    不过短短一瞬间,楚云笙感觉前面厅里整个都躁动了起来,而她这时候也不迟疑,且先不管是什么原因造成的,总之,对于她来说,是个绝好的机会。

    所以,她动作利落的从赵勋的尸体下爬了起来,虽然房间里灯火通明,但她直到现在才正视自己这一身衣衫,腰带早已经在赵勋这色狼的指尖被除去,滑落到了地上,外衫凌乱,里衣的带子已经被解开了大半,身子空落落的,时不时的有风自里衣缝隙里钻了进去,凉意彻骨。

    而她也才发现,自己的胸前衣襟到胸口这一片,早已经被赵勋的血渍打湿,难怪那么凉。

    这个样子肯定不妥,楚云笙想了想,弯下腰来,解开了赵勋的外袍,又除去了他的里衣,用力的将他已经僵硬的身子上的衣服拔了个精光,然后再将他往软榻里面推了推,让他苍白的面颊朝着软榻里面,再从床上抱了一张软被给他盖住了大半个身子,只留下肩膀上一截,做完这一些列,她便捡起赵勋的玄色外袍,将自己包裹了起来。

    虽然这外袍上浸染了大片的血渍,但庆幸的是玄色的,所以即使是血渍,在昏暗的灯光下,看起来跟被水渍打湿了没有两样,至于血腥味,她里面穿着的如姬的这件衣服,实在是熏了太多的香料了,她一晚上都被熏的有些不舒服了,现在倒好,正帮上了她的忙。

    打定好主意不过是眨眼间的事儿,楚云笙环顾了四下,确定没有什么异样了,这才起身,吹灭了三盏烛火,只留下一盏,屋子里的光线瞬间昏暗了不少。

    她走到门口,回头看去,见从门口的角度上,只能看见赵勋半张面颊隐在昏暗的烛火之后,而他头发凌乱披散在未着一缕的肩膀上……任是个人看了,都能猜得出来刚刚这软榻之上经历过何等的香艳的一幕。

    见此,楚云笙才放下心来,带上了面纱,走到了门口打开房门。

    注意力已经被前面的嘈杂吸引了去的几个侍卫突然见她打开房门走了出来,都有一刹那的失神,复又见到她身上还披着赵统领的外袍,因此看向她的目光里都多了几分遐思。

    那几人并排站在门外,见她走出,并没有打算拦着,却也没有开口询问再放行的意思。

    看样子,是在等里面的人发话。

    楚云笙垂下眼帘来,压低了声音道:“赵统领他说有些累了,先小憩一会儿,吩咐任何人不得打扰他,这才刚刚睡着呢。”

    说着,楚云笙还让过了半边身子,刻意将身后软榻上的情形展示给那几个侍卫看。

    然而,不等他们这些人伸长了脖子看个仔细,她已经转过身子,轻轻的关上了房门。

    几个侍卫不疑有他,当即就给她让出了路。

    楚云笙暗自松了一口气,提起脚步子,稳稳的往外走去。

    然而,才等她走到中庭,却听见这院子外响起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眨眼间,那人就已经小跑着进来,楚云笙一见那人的架势,当即携了一指劲风对着那人的膝盖袭去。

    而那人才刚跑到院子门口,一声:“赵统领,外面……”

    这人定然是来回报前厅的情况的,而在这种情况之下,这么大的事情,这些侍卫肯定是要去叫醒赵勋的,而一旦他们去叫醒赵勋,那么在她出这院子之前事情就败露了,楚云笙哪里跟在这时候给他机会,这时候时间就是生命,争取一时是一时。

    那人半句话才将将唤出,却冷不丁的被楚云笙这一记指风击中,当即软下了身子,直接向地面扑到了下来。

    在他扑到在地的瞬间,楚云笙两步走过了他跌跌撞撞的身子,再不看他,抓紧了时间走出了这院子。

    而她才刚刚走出院子,那个摔倒的人好半天才揉着膝盖从地面上爬起来,一路焦急的向几个侍卫禀报:“前面厅里走水了,快禀报赵统领。”

    紧接着,就响起了侍卫的抠门声。

    而这时候,已经转出了这个院子,避开了院外的那数十个守卫的目光之后,趁着转过回廊的时候,她已经两步跃上了屋脊。

    而她的身子才出现在屋脊之上,对面的屋檐上,花舞已经对她打了一个手势,楚云笙也不迟疑,当即提起脚尖,运足了轻功,就跟上了花舞的步子。

    一路沿着赵府里最僻静的几处院子飞檐走壁,不多时就到了最西边的一处角门。

    花舞先一步翻墙下去,确定了安全,才对楚云笙打了一声暗哨。

    而楚云笙才跟着也跃出了院墙,才发现……安全是安全了,但是赵府外的墙根下,居然出现了玉相那一张倾国倾城似笑非笑的脸。

    而不等楚云笙说话,却听见墙上又有三道黑影掠了下来,待站定,楚云笙才看清,一人是凌锐,另外两人,分别是玉沉渊身边的两个穿紫色衣服和绿色衣服的女子。

    一时间,楚云笙心底里有了一个猜测……莫非之前在赵勋的偏房里,她感受到的那两股若有似无的高手气息是这两个女子的?

    如果是这样的话,也就解释了为何在赵勋被杀死之后,这两道气息却像是突然失踪了一般,要真是这样的话……那么前厅失火……也是她们和凌锐一起的手笔?

    似是感受到了楚云笙的疑惑,玉沉渊抬眸对楚云笙笑了笑:“看来,如姬姑娘不仅舞跳的好,这勾魂摄魄的本事更胜一筹呢。”

    闻言,楚云笙的面色黑了黑。

    他到底是对自己刺杀赵勋的那一幕知道多少?如果那两个女子真的是躲在暗中准备接应她的话,那么她们又看到了多少?向玉沉渊汇报了多少?

    想想,楚云笙就觉得……简直太尴尬!但转念一想,她杀她的人,用她自己的方式,又不是真的偷人抢汉子,就算是,又几时要轮到他来置喙,想到此,刚刚浮现在眼底里的尴尬也化去了几分,正要开口,然而不等她答话,玉沉渊已经收敛了目光,转过了身子,跳上了已经准备好的马车上,马车扬长而去,只留下一脸不解的楚云笙站在冷风中。

    不知道玉沉渊这话到底是为了讽刺而打趣呢,还是为了打趣她而这般讽刺,但有一点可以确定……今晚的玉沉渊有点反常!

    不过,现在她也根本就没有时间去想玉相今晚到底哪里不正常了,因为整个赵府已经沸腾起来了,现在不逃,只怕再难逃掉,再不迟疑,楚云笙同花舞凌锐一起,坐上了另外一辆已经备好的马车上。

    统领府里的宴席才结束没多久,是以,门口停放的马车也都才陆陆续续接回自家的主子,再加上突然走水这一事儿,剩下的客人唯恐避之不及,所以这时候从正门口驶出来的马车轿子也还是很多的,向着各自的府中疾行而去,所以绕过了偏门,走到了大街上,楚云笙一行的马车混在这里面,也并没有引起什么关注。

    在马车上,花舞向她汇报了这一晚的情况。

    偏院里那两道若有似无的气息,确实是玉沉渊身边的两个女子的,而且,在她们隐在暗中的之时,就已经私底下跟花舞他们达成了共识,等确定楚云笙这边顺利得手,他们分出三人将从库房带出来的今日寿宴用剩下的烟花炮竹放在了前厅点燃了……后面的事情楚云笙就知道了。

    听起来简单,实际上操作起来难度系数有多大,不用细想也能猜到,只是之前楚云笙想不明白的一点,那个乐师为何会恰巧那个时机出现,并帮助了自己,花舞的一句话就解释了清楚。

    原来,那人是隐身在醉乡居的一名天杀成员。

    那人的演技之好,隐匿内力手法之高明,不由得让楚云笙都自叹弗如,想着改日一定要好好膜拜一下。

    一路顺风顺水的回到了落脚点,楚云笙已经是累极了,困极了,也饿极了,实际上,她今天一天都在拼命,一天都在奔走,一天都没有吃半口粮,但是她现在只想倒头扑到床上,好好的睡一觉。

    才从后门翻墙而进,不等楚云笙为今夜的事情而真正的舒一口气,却险些被面前的两双直勾勾的眼睛盯出四个窟窿。

    阿呆一如既往的坐在她所住的房间对面的屋脊上,如玉雕一般,目光如炬的看着她,隔着老远,她都能感受到那目光里的寒气。

    而院子里,石桌边,一动不动坐着的那个浑身上下散发着冷意的林叶霜更是恶狠狠的盯着她。

    这两人,一上一下,虽然都带着不同程度的怨怼,但两人的目光的杀伤力却是旗鼓相当……都是格外的巨大!

    “呵呵……那个……阿呆兄……林女侠……”

    楚云笙干笑了两声,正在想着今日为了不带上这两只所以找了个借口自己溜走了一事该怎么解释,眼角的余光突然瞥到屋脊上的阿呆如同闪电一般,眨眼间就掠到了她身边,不等她再度开口,他却身子一倾,突然凑到了自己面上,隔着那一张在月光下散发着莹莹光泽的青铜面具,楚云笙都能感受到他在用鼻子用力的抽气声。

    “你,受伤了?”

    措不及防的被一贯孤僻有洁癖的阿呆凑的这么近,楚云笙一时间没能适应,也忘记了反应,所以呆愣了一下。

    然而,就是她呆愣的这一下,身后不远处坐着的林叶霜已经如幽灵般的转到了她身后,一把提过了她的领子,抬手就开始毫无顾忌的在她身上左摸摸,右摸摸,嘴里大声嚷嚷道:“伤了?伤哪儿了?快来我看看!”

    而因为这一声,之前安安静静守在门口的春晓也几步上前,往她面前小跑了过来。

    “姑娘……你伤到哪里了?”

    这一天经历了太多事情,几次危机关头直面生死,在虎威大营,在赵勋府中……楚云笙无时不刻都是强撑着力气并打起十二万分的警惕,哪怕是成功从赵府上逃了出来,哪怕她长舒了一口气……却哪里抵得过现在,见到他们几个的反应之后,这一刻心底里那种彻底的松了戒备和放松下来的安心。

    而不等楚云笙才喘出这一口气,林叶霜已经趁机摸遍了她全身,发现并没有什么伤之后,今天积郁了一天的怨气终于忍不住爆发,她一巴掌按到了楚云笙的肩上,控诉道:“枉我那般信任你,甚至还不惜为了你暂时都将那宝贵的名节抛到脑后了,可你今日却扔下我独自跑去冒险了,你把我置于何地,把我们家皇太孙殿下置于何地?万一你要是有个什么好歹来,莫说我想要叫他赐婚的事情泡了汤,只怕我们家全家都要受到牵连……”

    后面的话,楚云笙几乎没有听进去,因为就在林叶霜那没有个轻重的一巴掌下,她的身子不稳,就直接的栽倒了下去。

    困极了,累极了,饿极了的身子早已经到了临界点,全身上下紧绷的弦才一松开,因为林叶霜的这一巴掌,整个人便直戳戳昏倒了下去。

    好在阿呆反应极快,在大条神经的林叶霜没有发现过来,还在絮絮叨叨的时候,阿呆已经抬手揽住了她的腰,将她抱回了房间,放到床上,然而放躺下之后,见她还没有转醒,阿呆显然有些急了,转过身去,就要去拽后脚跟着进来的春晓,对她指了指床上的楚云笙。

    虽然他没有说话,但从他的眼睛里,春晓也读出了他心底里的焦急,她几步上前,抬手把了把楚云笙的脉,又探了下她额头,这才转头对阿呆和同样一脸焦急的林叶霜道:“应无大碍,只是太累了,我马上叫人去找信得过的大夫来再瞧瞧,你们也都守了一夜了都去歇息吧。”

    虽然她这么说,但那两人哪里肯在这时候离开。

    直到请了大夫来,说了跟春晓一样的诊断结果,这两人才齐齐松了一口气,但却依然固执的都不肯离开,守在楚云笙的床前。

    所以,等楚云笙因为累极,陷入昏迷的那沉沉一觉醒来,见到的就是他们两人大眼瞪小眼的,分左右两边站在自己的床前的情形。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