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六章 筹谋

    语气虽然轻,但是话却是极重的,不仅仅是听的那些被拦住去路的姑娘们脸上一黑,羞愤的就要跺脚,就连那王妈妈的面上也有几分挂不住,但她毕竟是混迹风月场所的老人,很快便反应了过来,当即对这些姑娘们招了招手示意她们先退下,一边对玉沉渊讨好似的笑道:“是我想的不周到,原来公子是为了如姬而来的,那还请贵客在这里稍后片刻,我马上就去叫我们醉乡居的头牌如姬过来伺候贵客。”

    待那王妈妈退下,房间里只有他们几人的时候,楚云笙才道:“原来玉相是为那头牌花魁而来?”

    她不过是嘴上开着玩笑,但心里却知道绝对没有这么简单。

    玉沉渊的指尖在青玉杯上摩挲着,另一只手支着腮,眉梢微挑,眸光里带着似笑非笑的意味,他看着楚云笙,上下左右的打量了一遍,才道:“嗯,身段还是有几分相似的呢。”

    楚云笙没听懂,一挑眉,还不等她细问,玉沉渊已经笑吟吟的凑了过来,在她耳畔道:“今天是赵勋那老母七十大寿,你不会不知道吧?”

    这个不用说,楚云笙也有所耳闻,只是她没有想到在这时候玉沉渊提到赵勋做什么,但见玉沉渊那长长的如同蝶翼一般的睫毛眨了眨,他看向她的眸子里竟然带上了几分顽皮道:“玉公子不想知道,这如姬跟赵勋是什么关系吗?”

    闻言,楚云笙这才来了兴致,两眼里的精光一闪而过,她盯着玉沉渊那双勾魂摄魄的眸子,笑道:“玉相是指,这如姬是赵勋的老相识?”

    听闻赵勋好女色,按照玉沉渊这般旁敲侧击,多半就是楚云笙所想的那样了,再结合今晚赵勋母亲的七十大寿宴席,所以不难想出玉沉渊的葫芦里卖什么药。

    “这如姬可是卫王都里出了名的头牌花魁,而且尤其擅长于舞技,”说到这里,玉沉渊的目光再度落到楚云笙身上,那一抹晶亮的眸光里,带上了几分算计,他笑道:“玉公子等下可要瞧好了。”

    楚云笙拿起了玉沉渊给她倒的那杯酒,放到了唇边闻了闻,却并没有喝下,便放了下来,她对玉沉渊亦笑道:“那是自然,如此,还有劳玉相这般周密的安排了。”

    二人的谈话才结束,外面已经响起了一串串极有节奏的悦耳的银铃声,随着那女子走进来的步子,而清脆作响,声音不大,却极具有穿透力,人还没走到近前,但凭这脚腕上的银铃,就足已经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再转过目光看向那人,双目若秋水盈盈,眉目含情,顾盼生姿,身子娉婷,她虽然穿着薄纱长裙,但外面却罩着一件夹袄,将身段都裹住不少,然而,即使是这样,她每走一步,依然带着勾魂摄魄的性感与妖娆,楚云笙也不由得赞道,果然是个尤物。

    “如姬见过两位公子。”

    还未走至跟前,她已经盈盈拜倒,身段宛若春风扶柳,浑身上下都流淌着一股让人难以移开眼的风流韵味。

    “公子,看着如姬可还好?”王妈妈也跟着进了房间,她的目光在玉沉渊的面上和楚云笙面上流转,一脸的讨好,并眼含期待的看着玉沉渊。

    玉沉渊依然眉梢都没动,淡淡的道了句:“嗯,还凑合。”

    还凑合……

    这句话,不仅让如姬面色一僵,就连她身边跟着的王妈妈面色都是一白,十分不好看,不过在抬眸看见玉沉渊的容貌之后,两人都心服口服的在心底里认命的叹了一口气……这天底下也没有人能在这公子面前说是美人吧……也难怪他本人看美女的眼神都已经超高于常人,就是他身边的这位有些偏瘦弱的公子,都已经不是一般的俊美,所以能入得了他眼里的女子,自然也是极少数……想通了这些,王妈妈和如姬心里也就平衡了。

    而王妈妈很快就恢复了过来,她再抬眸,看向玉沉渊的时候,眉眼里依然带着之前的那股子讨好的谄媚道:“那就让如姬留在这里给二位公子献舞。”

    说着,她向如姬使了一个眼色,就退出了房间。

    紧跟着进来的,还有奏乐的琴师,约莫是个三十岁上下的男子,一身淡青色粗布长衫,有些破旧,边缘有浆洗的痕迹,但却很整齐,干净,他进来,也对玉沉渊和楚云笙行了一礼,就走到了专供乐师弹奏的位置,拉下了竹帘,刚刚落座,便有一曲清越的琴音自他指下缓缓流淌而出。

    如姬这时候也再行了一礼,便去掉了外面穿着的那件夹袄来,只着里面一席鹅黄色薄纱长裙走到了屋子中间,十指轻抬,脚底生莲,配合着那人的琴音开始跳起舞来。

    这琴音袅袅,带着几分清幽和化外一方的雅致,而场中,随着琴音的节奏,莲步轻移,身姿曼妙的如姬虽然衣着单薄,但衬托着这样的琴音,却越发显得她如一株盛开在山谷里的幽兰,清澈纯粹中,还带着几分不自知的妖冶性感,偏生这样的魅惑才是最致命的。

    楚云笙认真的看着她的表演,不得不承认,这花魁头牌,果然是名不虚传的。

    一曲舞罢,如姬的叫已经冒出了些许薄汗,一番动作之后呼吸有些加重,因此引得她的胸口起伏大了些,越发将那鹅黄色贴身长裙包裹住的玲珑身段衬托的诱人至极。

    “如姬献丑了。”她微喘着气,走上前来,盈盈一拜。

    这一拜,让同样身为女子的楚云笙都不由得生出了几分怜惜之感。

    而玉沉渊却笑着,对她招了招手。

    如姬自从进了这屋子,目光就没离开过玉沉渊,此时见那人居然对自己招了招手,示意她走过去,之前还因为他一句还凑合的话而显得有几分不高兴,有些情绪低落的如姬,瞬间将这些都抛到了脑后,一颗心如同炸了花儿的,开心了起来,她几乎是脚步轻快的,向玉沉渊走了过来,但却又不敢像平时对待其他客人那样,因为她觉得那样会显得轻浮,会被眼前这绝色公子嫌弃,会让自己掉了身价,虽然她从来都是对自己的姿容和舞步有信心的,但在这两人面前,她却如同初次登台的小姑娘一般,有些怯场,没了自信,但好在,最终他朝自己招了招手。

    如姬怀揣着一颗扑通扑通狂跳不止暗自窃喜的心,走到了玉沉渊面前,但见玉沉渊对她笑着,抬手就要过来如同其他客人见过了她跳舞之后的搂抱一般。

    如姬有些紧张,心里却是狂喜的,眼见着那只手就要伸向自己的腰际,却在半路上转了个弯,直直的对着自己的面门抓来。

    虽然不明白他这一番动作到底是什么意思,但是在那一瞬,如姬本能的感觉到了被死神狠狠摄住的恐惧,她想动,想避开突然探过来的这一只手,奈何她的脚底像是被人钉在了地板上一般,让她根本动弹不得,不仅仅如此,在这一瞬,她甚至连半点声音都发不出来。

    就在那只如细瓷如绝世美玉的手就要落到自己眉心一点的前一瞬,从侧面突然掠过来一道影子,如同闪电一般,捞着她的腰际,将她生生的拖到了后面,堪堪的避开了那个绝世美公子就要落在她眉心的指尖。

    而此时,还不等如姬反应过来是怎么一回事,后颈却突然一痛,她眼前一黑,身子蓦地一软,就陷入了无尽的黑暗之中,在最后一点意识消失之前,她听到了那个一直坐在那个绝世美公子旁边的俊美公子清脆的声音道:“不必杀了她。”

    就在玉沉渊抬手要落到如姬的眉心的同一时间,他身后的紫衣女子也脚底生风,唰的一下,掠到了竹帘之后那个一直默默无闻谈着琴的乐师面前。

    才从自己弹奏的曲子中回过神来的乐师哪里想到会遇到这一变故,本能的就要提起步子往外跑,哪里晓得他身子还没有动,对面的人已经转眼就到了他面前,并将一柄闪烁着寒光的匕首搁置在了他的颈间,那乐师吓的当场双腿一软,瘫坐在了椅子上,也堪堪将就要冲破喉头的呼救声咽回了肚子里。

    而如姬看到的俊美公子自然就是楚云笙,她在点了如姬的昏睡穴之后,抬手将她拖到了旁边的矮榻上放倒,这才转过眸子,淡淡的看着玉沉渊:“佛曰,上天有好生之德,不可妄动杀孽。”

    说话间,玉沉渊已经换了一个更为舒适的姿势半仰在椅子上,伸了一个长长的懒腰,对楚云笙的话嗤之以鼻,“那又好生之德的玉公子,可是将如姬刚刚那舞步熟记清楚了?”

    闻言,楚云笙面色一沉。

    忍不住满脸黑线。

    她跟着娘亲,这些年学的最多的就是功夫,根本就没有学过什么舞步,而这身子的主人秦云锦,更是自幼学习的就是如何在沙场上取下对方的头颅,更不可能学舞技……玉沉渊的意思很明显,要她扮演如姬趁机混入赵勋的府上……

    这确实是一个好办法,在她之前听到他说起赵勋一事的时候,她也就立即明白了过来,一方面要感激玉沉渊居然探听到如姬跟赵勋的关系想到这个办法,另一方面却是有些发愁……她要怎么取代如姬?

    而听玉沉渊的话,似乎是看笑话的心思更多一点。

    还不等楚云笙回答,门外却响起了王妈妈的声音:“公子,我可以进来吗?”

    闻言,楚云笙反应极快的抱起了在软榻上的如姬,直往床铺上走去,一边抬手将床榻两边的帷幔放了下来,一边转过头来,对玉沉渊使了一个眼色。

    玉沉渊见罢,微微一笑,抬手将手中的青玉盏中的酒一饮而尽,对门外道:“进。”

    王妈妈带着谄媚的笑意,推开了门走了进来,然而目光扫了一圈屋里,却不见有如姬的身影,最后瞥到那落下帷帐的床以及床边上的两双鞋时,眼底里划过一丝促狭的笑意,她对玉沉渊服了服身子,带着歉意道:“实不相瞒,如姬今夜还要去赵统领府上赴约,我本以为酉时过了赵府才会有人来接,却不曾想到现在就已经到了楼下,所以……恐怕要打扰公子的雅兴了。”

    玉沉渊笑了笑,淡淡道:“无妨。”

    那王妈妈一听到难说话的玉沉渊这般态度,当即脸上就笑开了花,谢了几遍,才对床榻的方向道:“如姬,如姬?赵府的轿子在楼下等,你可要快点装扮好了下楼。”

    “好的,妈妈。”

    楚云笙捏着鼻子,学着之前听到的如姬那软声细语声音在帘幕之后答道。

    王妈妈不疑有他,当即笑着对玉沉渊道:“那公子,我再挑几个可人儿来伺候您?”

    玉沉渊随手抛了那价值千金的青玉盏,对王妈妈笑道:“不了,酒也喝好了,如姬我也看过了,这就走,只是,我这兄弟喝的有些高了,醉的不省人事,只怕今天不方便跟我同归,今夜就让他睡在这里吧,且莫叫人来打扰了他。”

    这些话,玉沉渊都是带着笑意说的,但是王妈妈却听的一头冷汗,只觉得这话里有话,话里有杀机,有威胁,她丝毫不怀疑万一有哪个不长眼的进来打扰了他兄弟的睡觉,面前这位绝世美男子真的就会动动手指就将那人抹杀掉。

    当即,她哪里敢不答应,立即点头应下,这才逃也似得离开了房间。

    待王妈妈一走,已经在帘幕后利落扒掉了如姬的衣服换上的楚云笙这才从帘幕中转了出来。

    重生之后,她很少穿女装,上一次,还是在赵王宫,假扮医女柳执素的时候,那时候,穿的也还是规规矩矩的宫装,却哪里像现在身上这套长裙,是那种比绸缎还细腻的质地,外罩着一层薄纱,走起路来都清凉的紧,尤其是在胸脯以上的位置,没有了不料,只是一层薄纱,而且这薄纱挺透,虽然估计也是考虑到冬天姑娘体态娇弱受不了寒风的气质,所以在外加多了两层,但还是依稀可以看见自己锁骨这一片啊……想想,楚云笙就觉得有些难为情,尤其是在她从帘幕之后走出来,对上玉沉渊那一双似笑非笑的眸子之后。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