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二章 担心他

    而待苏景铄和楚云笙刚刚站定,之前站在船头的二元身子突然动了,这一动快如闪电,不过眨眼的功夫,在场黑衣人包括沈子濯在内,似是还没反应过来也来不及反应,二元已经掠到了沈子濯面前。

    还是沈子濯最先反应过来,抬手就夺了身边黑衣刺客的剑,拿剑就对着二元攻了过来,而不等他的剑光罩到二元的面门,二元已经脚腕一转,腰部犹如灵蛇般转了一个弧度,右手呈鹰爪状,已经稳稳的、狠辣的锁住了沈子濯的脖颈。

    而沈子濯显然也是个狠角儿,不知道是真的不要命了,还是说笃定在这样的情况下二元要用他的性命做威胁不会轻易伤害到他,所以即使要害被二元擒住,他却是直接无视二元的鹰爪,直接提剑再度对着身在咫尺的二元的腹部切了过来。

    二元倒似是已经料到了他会这么不顾一切一般,等的就是他挥剑过来空门大开的这一瞬,他立即松了搁置在沈子濯颈间的手,脚步一错,已经灵活的绕到了他身后,对着他的脖颈就是一击。

    而沈子濯的剑尚未落到实处,眼看招式已老,来不及收回,却见二元已经绕到了他身后,他暗叫不好,然而奈何二元的动作实在是太快,快到他根本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就只感到后颈一阵剧痛,随机便失去了知觉。

    就在沈子濯就要倒下之前,二元已经抬手提了他的衣襟,犹如他突然如闪电般掠到船上一样,这一次他再度如入无人之境离开了大船,不过飞掠过重重包围的黑衣人,最后的落脚点却不是楚云笙和苏景铄所在的这艘乌篷船,而是他们身后的另外一艘小船。

    而这时候,楚云笙才循着他的身影看去,不知何时,他们身后已经又悄无声息的靠过来了另外几艘并排的小船,船头上站着的,跟之前在山谷里一样,都是一群身着白衣的天杀的人。

    而自二元突然凌空踏入大船到跟沈子濯交手最后带了沈子濯离开大船冲出了包围圈一直到平安落到小船上,这一切发生都不过是在眨眼间,那些大船上以及大船周围包围的小船上的黑衣刺客都还根本就没有机会出手。

    正当他们回过神来,就要朝着楚云笙和苏景铄所在的方向攻过来的时候,那大船上之前已经走的没有影儿的身着华贵的富商们以及住在船舱下一层的劳工们,突然从甲板上的楼梯口涌了出来,二话不说,直接对着这些黑衣人杀了过来,个个出手狠辣、果决,面对这些人,几乎可以说以一敌百。

    场面太过血腥混乱,到处都是刀剑交接的铿锵声,到处都是四溅的血和横飞的残肢。

    苏景铄体贴的及时拉过楚云笙转过身子,掀开乌篷船的帘子,走了进去,两人相对而作。

    船舱虽小,却还有一小案几,摆放着一副青瓷茶盏,在这隆冬的夜里还冒着袅袅烟气儿,显然是苏景铄一早就叫人准备好的。

    这一场厮杀,至始至终,他都已经算好了的。

    那个派人前来刺杀的人,以为消息密不透风,包围了整艘大船,而且还是在水上,定能置他于死地,却低估了苏景铄灵通的消息和谋略,更低估了苏景铄手下所带的那些精锐护卫。

    那些人,哪里是平常护卫,是天杀里精锐中的精英,寻常的刺客怎么能是他们的对手。

    就拿沈子濯来说,他既身为楚国兵部侍郎又是武状元出身,这样的人物,在二元手下却没有过上三招就被制服,苏景铄手下的这些人,该是怎样一种强大!

    看到楚云笙若有所思,苏景铄嘴角一扬,露出了一抹绝艳的笑意,他抬手给楚云笙倒了一杯茶,温柔道:“在想什么呢?”

    楚云笙拿了茶盏,捧在掌心,这才发现自己的一双手早就已经冻的有些麻木了,她捧着茶,喝出一口热气,在脑子里斟酌了一下措辞,才道:“你没有杀沈子濯,是因为潇潇姑娘以及为了不得罪他们沈家?”

    苏景铄点点头,解释道:“沈将军战功无数,如今又手握重兵,膝下就这么一双儿女,沈子濯参与了党派之争成了别人的棋子一事,他应该是不知情的,再者,沈潇潇虽然聒噪,但性子也算单纯,这些年,我在皇宫,她也算很少的真心待我的人之一,所以,于情于理,我都不会杀了沈子濯。”

    “但是……”

    楚云笙搁下茶盏,话到嘴边,却又突然觉得,没有必要再问下去了,因为她知道,也许连苏景铄都不知道答案。

    “怎么?”苏景铄挑眉,示意他继续说下去,而楚云笙却是摇了摇头,故作轻松的笑道:“但是,往下的这一路,他们不会继续派杀手吗?我们还能走的顺利吗?”

    苏景铄将茶盏放到唇瓣,优雅的饮了一口,只说了四个字:“随机应变。”

    楚云笙叹了一口气,靠在小茶几上,托腮看着冒着氤氲茶香的茶壶,若有所思。

    其实,她想问的并不是这一句。

    她想问的是,在沈子濯答应回答他一个问题的时候,已经笃定可以在这里置他于死地,那时候是最好套出他想知道的信息的时候。

    而苏景铄问的却是——小王叔近来可安好。

    即使不太了解楚国的朝政,不太了解他们口中所说的小王叔这个人,但是在那一刻,站在苏景铄身后的楚云笙,握着苏景铄的手,感觉到他指尖的颤抖,她都可以猜到——他的本意并不是想问那句话。

    那句之前压在他心头,让他既担心又害怕的结论,到了现在,依然没有定论。

    他是在害怕面对,在那一瞬间放弃了揭开真相的机会,还是说,他心底实际上已经有了答案,而那个答案证明他的猜测是错的,无需担心或恐惧,所以他才会那般轻松,所以放弃了?

    但以楚云笙对苏景铄的了解,后者几乎不太可能。

    但此时见到苏景铄这般轻松的状态,他到底是压抑着自己,没有表现出来,还是想放弃追查,从此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这才是楚云笙想问他的,只是难得见他这般轻松的状态,他不主动说,她却又不好坏了他兴致再提。

    不好问,但是心里却不免要为他担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