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七章 道别

    “这是你姑姑随身印鉴,你可手持这个印鉴取得她手下亲信的信任,再有,你若去往卫国,先联系上春晓,哪些人靠得住,哪些人是自己人,这一点,春晓跟在你姑姑身边多年,都是清楚的。”

    楚云笙接了过来,妥帖的放在自己的怀里揣好,点了点头。

    元辰继续嘱咐道:“切记徐徐而图之,不可以莽撞,不可以轻敌大意,我等下连夜就带着你姑姑前往辽国,以免夜长梦多。”

    说罢,他的目光扫了一眼不远处的庭院,忍不住叹息了一口气。

    就在他们师徒二人说话的这间隙,下面的清扫工作已经完成,季昭然手下的这些人办事速度之快效率之高也足以让人咂舌。

    元辰看着下面,若有所思,良久,才转过头来看向楚云笙道:“笙儿,季昭然这类的人,太过危险,你切忌不要身陷太深,更不要……动情。”

    楚云笙有些不解的抬头,道:“师傅这话是何意?”

    动情?

    她有过对季昭然动情吗?

    一想到此,就想到之前那个声音清脆的妙龄女子,以及她那一声台脆脆甜甜的呼唤“景哥哥”。

    她的心头就忍不住泛起一层涩意,不仅仅是因为那一声亲昵的称呼,更因为,相比那女子,在那一瞬间,她才觉得自己是一个多余的人,那女子知道他的身份,他们关系亲昵……

    而她……

    算什么呢?

    心底的涩意更加明显,结合师傅刚刚的问话,对他动情?这个念头刚从心底里冒出来,楚云笙自己都吓了一跳。

    她怎么可能动情,怎么可能对他动情!

    且不说大仇未报,前一世里,她收到的教训还不够吗?

    季昭然这样的人,远比何容危险一千倍。

    所以,绝对不可以。

    不过一瞬间,想通了其中的利弊,她就已经将那扇刚刚掀起的一角心防彻底上了锁,再抬头看向师傅的时候,目光里已经满是坚定和冷意:“不会的,我绝对不会对他动情。”

    元辰又意味深长的看了她一眼,再看了看她身后。

    楚云笙这时候才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季昭然已经翩然立于她身后,此时他安静的站在原地,面无表情。

    刚刚她的话,他应该是听到了罢?

    也许根本就不在意,根本就没关系罢?

    心底被压制的酸涩再度席卷而来,楚云笙抽了抽鼻子,再度咬了咬唇瓣,将之压了回去,心里想着,他听到了也好,免得跟她在这里说不清道不明的,也好。

    “季首领在这里也好,等下我即刻带着阿君去往辽国,希望你能遵守跟我之间的约定,保护好笙儿和阿呆,至于阿呆,可以让他一并前往卫国,他的身手对笙儿也有个照应。”

    “请先生放心,这些我已经考虑妥当,明日我们启程前往临淄城,在那里同阿呆汇合,至于你我之间的约定,有天杀的招牌在,先生还有什么放心不下的呢?”季昭然面无表情,语气从容的答道。

    但楚云笙却听出来了不比平常时候那般平易近人。

    虽然,他回答的得体有礼,但却给人的感觉很疏远……一如刚在陈国见到他的时候。

    闻言,元辰淡淡的点了点头,这才看向楚云笙道:“如果卫国的事情处理的早,你再跟阿呆来辽国跟我们会合……阿呆……虽非辽王亲生,但顾念皇后之情,应是不会为难他,辽国皇后找他也只是为母子之情,你不必太过担心,你放心,我是不会看着阿呆往火坑里去的。”

    这一点,即使元辰师傅不说,她也知道。

    只是,他这么说,越发让她担心起姑姑的病情来,此去卫国,少说也三五两个月,而这么久的时间,姑姑的身子却未必能痊愈……

    这才是让她更担心的。

    但是,该说的话,该做的事情,元辰师傅都已经交代妥当,她再担心也无济于事,只能将他的吩咐都点头一一应下来,让他和姑姑再无后顾之忧。

    “师傅,你放心去吧。”

    “嗯,那我这就出发了,”元辰转过了身子,背对着楚云笙,又补充了一句:“你就不要去给你姑姑送别了,她这个人心太软,刚刚答应下来要随我去辽国,再一见你,就会舍不得走了,你放心,她这里有我。”

    “好。”

    见楚云笙应下,元辰这才点起脚尖,运起了轻功,掠回了刚刚他们出来时候的院子。

    楚云笙一直目送着他进了屋子,点灯,抱起了姑姑,灭灯,出了屋子、一路上了院子外备好的马车……马车转出了山路转角,再看不见,她才收回了目光。

    这时候,脸上一片沁凉,原来是泪水冻结在了脸上。

    凉的刻骨,凉的心疼。

    “不会对我动情,”季昭然这时候才走上前一步,在楚云笙身前三尺站定,居高临下的看着她,语气里带着淡淡的讥讽:“是吗?”

    不是第一次被他这般居高临下胁迫似得看着。

    只是再面对这样的情景,楚云笙仍旧不免胸口里的心脏跳的飞快。

    暗骂自己太没出息,面上却依然镇定自若道:“是的,不会。”

    “为什么?”季昭然靠近了一步,萦绕在楚云笙鼻息間的冷冽梅香便浓郁了一分。

    而被这样质问,又面对他一步一步靠了过来,楚云笙下意识的往后退了一步,气场并未输了半分,冷冷道:“不为什么。”

    “为什么?”季昭然却不肯放弃,依然有些偏执的问道。

    而这时候,楚云笙已经退到了山包的边缘,下面是一处较为陡峭的斜坡,再不能退,她索性站定了身子,迎着季昭然冷冷的质问的目光道:“没有问什么,就是不喜欢,我很感激这些日子以来季首领的帮助,也还记得当初你我定下的交易。”

    “交易?”

    提到这个词语,季昭然似是想起了什么事情一样,眸光里的精芒一闪,再看向楚云笙的时候,已经带上了几分似笑非笑:“原来云笙姑娘还记得我们之间的交易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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