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三章 怎么就生气了?

    “对对……对不起……主子,你们继续……继续……”门板倒下了半天,二元才终于反应过来自己撞到了什么情形,以及自己此时性命攸关的处境,当即脚底生风,溜之大吉。

    楚云笙被季昭然这么一问,也已经忘了刚刚自己被人占了便宜恼羞成怒的事儿,再被二元这一撞破,也就下意识的松了手,站好身子,将今日遇到玉沉渊的事情一五一十的说了出来。

    当然,略过了她瞧见了玉沉渊光溜溜一丝不苟的身子的细节。

    至于为什么没对季昭然提起,楚云笙并不想往深了想。

    但认真的听完她说的这些,季昭然的面色依然沉的可怕。

    楚云笙不知道自己哪里说错了,见他这神情却莫名的心虚了起来,正想开口,却见季昭然已经转过身子,抬手撑在了她身后的楠木棺材上,他微微曲身,将好将她困在他的一臂之内。

    “说起来,我还没有好好教育你呢,我走时让你在那院子里安心等我便可,你为何不听呢?还自作聪明的去引开追兵,这才会去跳进燕国使臣的院子,招惹了玉沉渊。”

    从来不觉得季昭然这人这么啰嗦,这么话多,而且当时的情况也是不由得自己考虑的,想到此楚云笙心底里也有一缕小火苗蹭蹭蹭的往上升,当即道:“我当时要是听了,可能姑姑就被搜查出来了啊,你没看当时那情况!还有,什么叫招惹?我只是误打误撞的闯进了他的浴房。”

    “浴房……”季昭然额角上的黑筋越发明显,浑身上下散发的危险气息越发浓烈,他伏低了身子,目光灼灼的看着楚云笙,声音低沉的可怕:“你刚刚可不是这么说的。”

    闻言,不知为何就已经开始心虚了的楚云笙心底里的那一串小火苗当即被掐灭了,立即献上讨好的笑容道:“我刚刚说的房间,那啥……浴房不也是房间呢,我觉得这两者之间并没有什么冲突……呵呵,不是吗?”

    话音刚落,只觉得头顶上笼罩下来的危险气息突然撤去,那一片阴影也瞬间没了,再眨眼看,季昭然已经放开了她,走到了一边转过身去,负手而立,浑身上下散发着冷意,就连语气里也不例外:“我离开院子时,在周围都布下了高手,一旦有情况,他们会出手引开的,而你倒好,先没有沉住气,也罢,你想如何便如何,与我无关。”

    说着,他已经提步往外走。

    到底是自己哪句话说错了?楚云笙咬了咬舌头,追上前一步,试图解释道:“房间和浴房真没什么区别啊!”

    不说这句还好,听到这句话,季昭然转身离去的背影越发的僵硬,再不看楚云笙,径直离开了大堂。

    剩下楚云笙莫名其妙的站在满是棺木的大堂,背后发凉。

    一层层的凉气自后背往心上涌,也不知道是因为这可怖的环境,还是因为季昭然这前后一百八十度的翻脸比翻书还快的态度。

    不多时,二元从外面窜了进来,见楚云笙还愣愣的依靠在棺木边,有些尴尬有些小心翼翼的看着她,半天不知道说什么。

    等楚云笙注意到他了,才连忙站直了身子,一脸正色道:“姑娘千万别往心里去,从小跟在主子身边,我可以对天发誓,还从来没有见过主子有过这么生气和失态的模样。他是因为在乎姑娘才会……”

    “二元,最近跟在我身边觉得无趣了是吗?想要我早点打发你回楚国跟你那未过门的妻子早已完婚成就你们这一段姻缘吗?”

    二元正说着话,刚刚一身万年寒冰的模样怒气冲冲走掉的人又去而复返,刚刚去了外面才觉得自己这样不妥,却又放不下面子,再进门却听见二元这样说他,顿时眼底里寒光一现。

    吓的二元当即闭了嘴,再听季昭然这句话,一双膝盖顿时软了下来,扑到季昭然身边,抱着大腿,嚎的个没了形儿:“我的亲主子哟!您可千万别打发我回楚国!谁要娶那个河东狮谁娶去,我还指望您到时候帮我指婚毁了这门亲哟!奴才打小就跟着您,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啊,您不能看着我往火坑里跳还给补上一脚喂!”

    见状,楚云笙忍不住扑哧一笑。

    想起那一日,在红袖招,面对楚云廷他们那些人二元气势凌人的样子,想起那些人对二元恭敬的态度,再见面前这个嚎哭的那叫一个没有形象格外凄惨,让人闻者伤心听者掉泪的人。

    很难将这两个形象重叠起来。

    季昭然本来也只是为了面子唬一唬他,哪晓得这小子还越发爱演了起来,刚刚心头的不快也瞬间烟消云散,忍不住扯了扯嘴角,淡淡道:“你好歹也是天杀的副首领,让人看了去还成什么样子。”

    这句话倒还管用,刚刚还抱着季昭然大腿一哭二闹三上吊的二元霎时间收起了状态,蹭的一下子站起了身子,拍了拍身上的灰尘,对季昭然扬起了笑脸,讨好道:“主子说的是,我这就去为咱们等下的出城做准备。”

    说着,一溜烟儿的,闪没了踪影。

    前一瞬还鬼哭狼嚎,这才眨眼功夫就笑逐颜开没事儿人一样?而且还发生在一个男子身上,而且这男子还是天杀的副统领?

    在确定自己眼睛没花之后,楚云笙觉得这个二元是个人才。

    而二元的话,也让她确定了季昭然的身份。

    对他唯命是从的二元都是天杀的副统领,那么他的身份自然呼之欲出。

    不过对于这个,她倒一点也不意外,见他平时的行事风格以及周身的气度,她早就对他的身份有所猜测。

    而让她依然猜不准的,是他应该还有别的身份。

    不仅仅是天下最大的杀手组织的首领这般简单,以他周身的尊贵如王者的气息,还有谈笑间对天下局势的了如指掌,还有,她不会觉得一个杀手组织会对赵国王宫的暗道地形图感兴趣。

    只是如今,她也没有心思去想这些,因为刚刚二元说了,准备出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