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二章 虚惊

    “那那些失踪了的姐妹们去了哪里啊?”

    “我不知道,这事儿我问起干爹,他都是一副惊恐的表情,让我以后再别同其他人提起,要不是跟你们两个这般感情,我是绝对不会说的。”

    “那你说,她们会不会……”

    “应该是罢,可怜了她们。”

    “这个云秀宫的卫国公主,真的有那么可怕吗?”

    “倒不是可怕,而是——”

    就在楚云笙几乎要竖起耳朵听最后这关键的话的时候,只听那个宫女的声音戛然而止,紧接着,一声尖叫尚未来得及从那个与她谈话的太监口中惊呼出来,他的声音同样突然断了。

    似是被人用利刃一刀封喉。

    连说话的机会都不给他们。

    而至始至终,已经全神贯注的楚云笙甚至都没有听见刀刃出鞘的声音,只是在感觉到情况不对之后,听见了嘭嘭嘭,几乎是同时的东西落地的声音。

    心头警铃大作,她当即松了还揉着脚腕的手,装作没事人一样的站起身来,准备绕过角门离开这个是非之地,却不料,刚迈开步子,就见着角门那里出现了一个风姿如玉的,此时正好整以暇的打量着她。

    依然是那一身紫色直缀朝服,腰间扎着同色金丝蛛纹带,依然是那一身朱玉风华,高贵凌厉,让人不敢直视。

    什么时候他已经站在这里的?!

    楚云笙心头一惊,暗骂自己刚刚全部心神都放在了听那宫女太监的墙角上了,居然没有注意到,自己的背后什么时候已经站了何容!

    果然是冤家路窄吗?

    而他这般看着自己又有多久?刚刚那假山之后突然出现的杀招,是他的手笔吗?

    一切都来不及思考,一切也都发生在瞬息,已经有了一些阅历的楚云笙,也表现的比较从容,她当即对着何容跪下,行了一礼:“民女见过殿下。”

    何容没有作答,也没有让她起身,只是垂眸打量着她,不知道是在怀疑她这时候出现在这里的动机还是在想其他。

    时间如同针扎一般难熬。

    “柳执素?”

    何容的声音淡淡的,没有丝毫情绪起伏,没有任何感**彩。

    楚云笙却不敢大意,当即应下:“是,民女柳执素。”

    这才过了几日,何容记得她也还算正常,却不曾想还记得她的名字。

    而且,在这般要命的关头。

    假山后面发生了什么,不需要去探看,她隐约也可以猜到,而就在这时候何容叫住了她,多半是要试探她到底听进去了多少。

    如果……一个不慎的话,只怕她就跟那假山后的亡魂一样了。

    “既然是为柔妃保胎而来,没事的时候,就多研究研究该如何调理柔妃的身子,这宫里是非多,什么该听的,什么不该听的,相必你在楚国王宫,也知道的不少。”

    这么快就已经调查到了她的身份。

    面上,楚云笙赶忙撇清:“民女不知道殿下在说什么。”

    不知道是不是楚云笙眼花,她看见何容看着她的目光稍微在她的腿上停留了片刻。

    是在探究她刚刚是否崴了脚吗?

    “不知道,自然是最好的。”说罢,他也再不看她,直接往御花园里去了。

    本来以为何容还要问她些什么,谁知道,他居然没有再多说,而彼时,跪在地上的楚云笙已经出了一身冷汗,刚刚的那一瞬,她甚至都能感觉到来自那假山后面的杀气。

    不知道何容为何会放过她,她也不敢想,就在这一瞬,如果他要取她性命,她该如何自保。

    有了今天这个教训,她以后在这后宫只能更加小心谨慎。

    不过,也不是全然没有收获,至少她知道姑姑确实是在云秀宫,而且看样子那里的守卫十分森严,将宫女大批量的替换,估计也是这宫中某个人的作为,或是以姑姑为诱饵,或是有其他所图。

    刚刚捡何容这番表情,楚云笙估计,这事儿也和他脱不了干系。

    新仇旧怨。

    她迟早会找他算清楚!

    咬了咬牙,楚云笙从地上站起来,才发现在地上跪了太久,整个腿都有一些发麻,这猛的一站起来,身子几乎有些站立不稳,正要伸了手去扶墙,从旁边探出来一双芊芊玉手来,及时的扶住了她。

    楚云笙感激的回头瞧,还是个熟面孔。

    云裳宫里的一个洒扫小宫女,约莫是十五六,平时很安静腼腆,跟楚云笙也不过是打过几个照面,好像叫云晴。而楚云笙之所以记住她,是因为自从她住进云裳宫的几日,这个小姑娘好几次悄悄的帮她打点自己房间,按理说,她虽然只是云裳宫的洒扫小宫女,但收拾自己的房间应该不是她的责任,应该算是她对她的友好示意,所以,楚云笙便记下了这个小姑娘的名字。

    “谢谢。”

    楚云笙朝她感激的笑笑,并自己整理好了衣衫,站了起来。

    “柔妃娘娘刚刚肚子疼,我左右找不着姑娘,原来姑娘在这里。”云晴有些腼腆的笑笑,算是回应楚云笙的感激,就要拉着楚云笙回云裳宫。

    “肚子疼?”楚云笙听的却是一惊,对于这后宫中的孕妇们来说,肚子疼可不是什么小事。

    云晴闻言,倒并没有多紧张,而是摇了摇头,解释道:“我听说娘娘早上贪凉,吃了冰窖里的瓜果,只怕是这个缘由,所以姑娘也不必紧张。”

    楚云笙这才稍稍放下担心,同云晴一边并肩往回走,一边试探性的开口道:“云晴,你似乎是懂些医术?”

    她来云裳宫的第三日,看到有花匠送了几株花草摆放在花园里,那几株花草本身并没有什么,但是混合在一起,吸入孕妇口鼻之中,长期以往,会极其容易造成孕妇滑胎,这等重要的事情,她正要叫人搬了出去并顺便查一下花匠的来历,当时却见这个洒扫宫女已经将几盆花都挪了位置,分了几个园子摆放,再无威胁。

    当时楚云笙也不确定这是巧合还是她果然懂医术,今日一见她对柔妃的情况并不见紧张,她越发笃定这小姑娘不简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