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九章 伪造的身份

    只是有一点,她还不是很明白,季昭然手下有这等做起面具来几乎可以以假乱真的能人,为何不换一个更方便的身份,而是作为一个小小的还是楚国的医女?

    怎么进宫?而且就算是顶着这医女身份进了宫,那她这个楚国人的身份定然也会引来不小的关注,想要不打草惊蛇的行事,只怕没有那么方便。

    看她坐在那里,瞪着那张面具出神,季昭然似是猜到了她心中所想,笑着解释道:“你还没看完后面这医女的资料,她是赵王宫中柔妃的远房表姐,上个月柔妃刚被爆怀有三个月的身孕,所以这时候,在这波谲云诡的后宫,有一个自家的精通医术的表妹在身旁帮衬着,应该没有人会看出有何不妥和端倪。”

    闻言,楚云笙恍然,同时也更加佩服季昭然的消息网和手段。

    见楚云笙已经明白过来,季昭然站起身来,拿过她手上的面具,在楚云笙有些愣愣的神情注视下,他亲手帮她带上面具,同时嘱咐道:“这个柔妃是楚国人,曾经也是我们天杀中的一员。”

    楚云笙听出了话里的意思有点不对,她捕捉到了话中的关键词“曾经”,当即好奇道:“你的意思是现在不是?”

    她心里想着问题,自然也就没有在意季昭然为了给她戴好面具,修长的指尖在她的脸颊上摩挲,两人之间的距离和动作都十分暧昧。

    小心仔细的将眉梢那一点没有妥帖的地方抚平,季昭然像是欣赏一件瓷器一般,看着已经换了一张面孔的楚云笙,道:“现在,她身怀赵王龙嗣,跟赵国就已经有了不可切割的维系了,人心本就难以掌控,更何况一个即将为人母的女子,而且还有那女子还可能诞下皇子呢?”

    心惊这些细节,自己刚刚并未曾想到,论起拿捏人心,楚云笙基本是一片空白,而作为这方面的祖师爷的季昭然,总是在这么不经意的情况下,给了她最好的引导,心下感激,楚云笙朝着季昭然展颜一笑:“所以,暂时不能完全信任她,那我的身份不能对她表明,但既然是远房表姐妹,那她也应该见过真正的柳执素,万一认出来我是冒牌的,怎么办?”

    “她们只见过几面,谈不上什么熟悉,如果真的被她瞧了出来,那就看你的反应和随机应变的能力了。她曾是天杀一员,这内幕就是你能同她交易的把柄,用的好的话,她会成为帮你的利器,反之,只会让你在这后宫更加举步维艰。”季昭然说的轻松,眼底眉梢全是笑意,完全没有一点紧张和不安。

    楚云笙定定的看着他眸子,发现,从见他第一面起,到现在,他脸上从来都是挂着淡定从容,她从未从他的眸子里看到过半点紧张的意味。

    这人,仿佛永远都是那么从容镇定,仿佛不会有任何事情能打乱他的节奏。

    看着楚云笙定定的看着他,不知道脑子里在想些什么,季昭然下意识的抬手,揉了揉她额头,这个动作一做出来,不仅楚云笙吓了一跳,仿似踩了一脚烧红的烙铁,马上避开,就是他自己也被自己惊了一下。

    不过多年来喜怒不形于色的他伪装的极好,并没有被楚云笙看出端倪,她只见他神色如常,仿似刚刚的那个动作也是很随意自然的,这样一想,倒显得自己太过敏感了,楚云笙有些尴尬的挠了挠脑袋,连忙笑着转移话题:“我明白你的意思了,这样一想,这个医女的身份,果然是再合适不过的了。”

    柔妃在赵王宫中位份不低,又因为是为柔妃保胎而来,有了这一层关系,在这后宫中,多多少少也会有很多人避讳并且要行几分方便。

    这样一来,她在宫中的行动,也会比寻常宫女便利了很多。

    一边说着,一边低下头,心里默默地将手中的那一份柳执素的资料看完,将上面柳家上下五代的家谱也都用最快的速度在心里记好了,又换了一身便装,楚云笙才跟着同样乔装换了身份的季昭然出了驿馆,去赵王宫参拜。

    后宫女子不得见外人,尤其是男子,所以,季昭然也只是把楚云笙送到了宫门口,因为提前知会过,所以,一早就有柔妃宫里的管事太监在那里等她了。

    临别前,季昭然叮嘱她,切记沉住气不可妄自行动,只需找个合适的时机混进云秀宫,见上一面卫国长公主,后面的事情,等他们碰面再做定夺,见楚云笙应下了,他这才放着她离开。

    看着跟在掌事太监之后的楚云笙娇弱的背影,一直进了宫门,转了角,再看不见,季昭然这才折回身子,上了来时的马车。

    素云已经等在了马车外,见到季昭然的神情,有些意外道:“公子,有些不像公子了。”

    “哦?那像什么?”

    仗着自幼跟在他身边,胆子也比其它下属大了许多,他也不会真因为几句话而迁怒自己,素云直言道:“以前的公子是如同谪仙一般的人物的,虽然也会笑,但是总让人感觉很高,很远,很飘渺,并不真实。”

    季昭然并没有搭话,只是稍稍动了动眉头,似乎对这话不置可否。

    虽然依然面无表情,但也足以说明他并未因此置气,素云的胆子也就越发大了些,她道:“是因为阿笙姑娘吗?”

    话音未落,素云只感觉到本来还燃着小香炉的马车内气氛突然冷了,瞬间冷的让人窒息,这种可怕的氛围吓的她当时噤了声,退到一边,再不敢多嘴。

    季昭然也不理她,闲闲的依靠在马车内的软垫上,手上很随意的打开她呈递上来的情报,一贯波澜不惊的眸子里也起了些许涟漪。

    原来是这样。

    他将那信函捏在手中,只略微一用力,那一纸信函变化成了一缕齑粉躺在了他掌中。

    掀开车帘子,将之随意的撒了去,季昭然的表情上并无半点笑意,他看着素云,吩咐道:“将赵王宫里能用得上的人手都调度起来,保证她的安全,你也找个合适的身份,跟进去。”

    后面的话,他不用说,素云也知道他所想,当即领命离开了一度让她窒息的马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