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 珍贵

    再见他有着秀致轮廓的耳朵这时候染上了一圈微红,害怕他暴走,楚云笙连忙抬手按在他肩膀上,继续解释道:“我这也是没有办法啊,不然我,你,还有车夫老伯,今夜只能露宿外面,恐怕是要被冻死,要是我身手有你这般好,内力有你这么浑厚,我当然情愿把我自己拍卖出去,然后去东门口找你们,可是我这身子,余毒未除尽,功夫施展起来,不到原来的一层……只怕是跑都跑不掉的,怎么样?”

    在路上,她偶然听到了车夫老伯关于这红袖招拍卖的碎碎念,说这里不但能拍到奇珍异宝,就是大活人也是这拍卖上的常见,有人拍卖绝世美女,有人拍卖身手了得的贴身护卫,总之,只要你能想的到的,在这里都能买的到。

    所以,这个念头,在决定踏入这红袖招之前,楚云笙就已经有了。

    这话似乎阿呆听进去了,尤其是听到楚云笙后半句,她宁愿自己去涉险的话。

    按在他肩膀上的楚云笙的手心只感觉到他胸口微微起伏了一下,似乎是在消化她这一番话,又似乎是在犹豫,做着决定。

    不管是哪一个,走到了这一步,他们哪里还有别的选择。

    拍卖即将开始,再怎么都要去看看再说。

    如果真的能按照自己这么想的,顺利进行的话,自然是好,如果阿呆运气不好,最后没能逃出来,被困在这红袖招,她肯定也不会离他而去。

    不等阿呆答应,楚云笙已经站起身来,牵起了他的手,一边对他报以安心的笑,一边笃定的道:“若真是顺利,明日我们在东门口碰面,如果过了午时你还没有来,就说明你没有脱身成功,我就回来找你,我们一起承担后果,放心,我不会丢下你的。”

    应该是从没有被师傅带出来走这么远的路,遇到这些事,所以楚云笙担心本来就幽闭的阿呆害怕,所以才这般郑重的承诺给他。

    闻言,平时都冷淡静默的阿呆那双晶亮的眸子里,划过一丝诧异,他的身子也微微一怔,正执了他的手的楚云笙只感觉到,刚刚还冰凉一片的掌心,这时候居然已经一片温热。

    这一次,阿呆再没有抗拒,任由着楚云笙牵着他,两人一路沿着二元带她们来时的路,借着各个屋子廊檐下点亮的灯笼散发的光,回到了大厅。

    晚饭时候来这大厅,还是座无虚席的一大厅的人,这时候,居然空荡荡的,除了二元,再没有别的人。

    远远见到楚云笙两人从楼梯间下来,二元就已经笑脸迎了上来:“小公子来的晚了些,他们已经先进去了,小的估摸着小公子白天在打探关于活动的细节,想着小公子应该是要来参加的,所以就等在这里为小公子带路。”

    说的客气,楚云笙却知道,哪里有白带的路。

    白天从这里得了好处,现在这又是来邀功要好处来了。

    不过,楚云笙也不点破,她笑着从袖子里摸出身上剩下的最后一块玉佩,她当时在陈言之府上醒过来的时候,身上就带着这块玉佩,楚云笙很喜欢上面的云纹,所以上次在当铺,别的值钱的细软都当了,唯独留了这块玉佩。

    在看到那玉佩的时候,二元眼睛里的眸光闪了闪,见楚云笙探出手来,正欲接过来,却有另外一只大手在他之前将那玉佩接了过去,二元有些诧异的抬眸看着楚云笙,在看到楚云笙同样诧异的目光的时候,两人很有默契的回头,看向那个很自然的接过玉佩,很自然的揣进了自己怀里的,很自然的从自己怀里摸出了另外一样东西递给二元的阿呆。

    一个包裹着数层油纸的东西,拳头大小。

    二元下意识的接过来,不好当着楚云笙两人的面拆开来看是什么。

    若他这时候抬头,定然能看到楚云笙风中凌乱的表情。

    二元自然不会知道那油纸里面包的是什么,但楚云笙自然是再清楚不过……

    桂花糕。

    阿呆最喜欢的桂花糕,能跟他谈妥一切条件的交换对象,桂花糕。

    而且,还是她之前给他的。

    这时候,见她要拿出自己喜欢的那块玉佩,他居然做出这么出人意料的动作,居然把他最喜欢的桂花糕拿了出来,换下了她这块玉佩!

    虽然,外人看来,这简直让人觉得啼笑皆非,但是了解阿呆的楚云笙却知道,这份情谊有多重。心底里最柔软的位置,仿似被人用棉花揉了一把,暖暖的,很窝心。

    但是,这……放到二元那里……楚云笙已经可以想象的到,他等下窃喜的到没人的角落里打开这个油纸包的时候,再看到里面并非什么金银细软而是这不值钱的桂花糕时候的猪肝色神情……

    虽然他只是这里的一个跑堂的小厮,但楚云笙却知道,能在这名动各国的红袖招跑堂,怎么可能只是一名简简单单的小厮。光看他走路的下盘就知道,绝非一般练家子。

    得罪了他……他们在这里红袖招,哪里还会有好果子吃。

    可是,看着他已经将那油纸包小心翼翼的揣进了自己怀里,而且脸上又恢复了笑意,楚云笙心知,说什么都晚了,眼下赶快去拍卖,结束了早点溜之大吉的好!

    似是听到了她的心声,二元当即也不耽搁,引着他们就穿过大厅,到了后院,一处僻静的角门前,他停住了步子,转过头来,对楚云笙轻声道:“等下可能有点暗,所以,请两位贵客一定要跟紧小的。”

    待楚云笙点头,他这才动手在角门上的几个凸起处上下左右的按了一通。

    看似是乱七八糟,其实自有一定的掌法,楚云笙在一旁看着,心底也默默的记了下来。

    等二元按完,角门应声而开,但打开后,却已经不是一个院落或者房间,而是一个黑漆漆的石洞口。

    这哪里是有一点暗,这简直是没有半点光线可以吞噬一切的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