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学教师在大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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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三章 壬午科乡试解元

    作为第一个被唱名的书院同窗,张籍等人纷纷向方清之道喜。

    方清之在这巨大的惊喜之下已然是愣住了,看他的神情似惊喜,似恍惚,似激动,也似有那么几分茫然若失。面对前来道贺的同窗们,方清之摆了摆手,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一般,坐在了椅子上斜斜的靠着。

    “中了,我中了……”

    此刻他的心中一直在回荡着这一句话。

    同窗们道贺之余,心底也是一紧,要知道方清之在这个特别的考前班中课业一直是出类拔萃,名列前茅的,众人一起考试,方清之仅得第五十一名,那么自己又能得第几呢?

    唱名还在继续,贡院门前不时传来或惊喜或痛哭的声音。

    这痛苦的声音让考生们感同身受,那惊喜的声音更让人心中难受,它仿佛一柄大锤重重的敲在还未找到自己名字的考生心上。正榜上不过八十人,念一个少一个,中举的希望越来越渺茫。

    茶棚内清渊学子们这边气氛显得格外沉闷。“下一个是不是我,是不是我……”每一个人的心中都住在如此念叨着,期盼着。

    “壬午科乡试第三十七名,东昌府,叶增,诗!”这是东昌府叶家那小子,他中举了,隐隐约约张籍在人群中看到一个瘦小的身影向唱经楼躬身长揖。

    ……

    “壬午科乡试第三十二名,临清州夏津县大郑乡,郑泰,书!”哦,这是那壮汉书生,他也中举了,只是不知道此刻他身在何处。张籍看向街面,但并未发现郑泰的身影。

    ……

    “壬午科乡试第二十九名,临清州馆陶县土岗乡,陈到之,易!”

    终于,又有了一名清渊学子被唱名,竟然是平时不显山露水的陈到之,这个在班内寡言少语的中年人!只见他骤闻中举,扑通一声坐到地上,完全不复刚才焦灼忧虑的样子,狂喜道:“我中了、我中了……”大喊了两三声,却又嚎啕大哭起来,整个人完全失控。

    一旁的王讲郎走了过去,拍了拍他的肩膀将他扶了起来,不过坐在椅子上陈到之还是在大哭中,四十多岁才中举,近三十年的寒窗苦读,终于有了成果,他实在是太过激动。

    茶铺中没有人笑话陈到之,尽管他在哭,尽管他在笑,尽管他状似疯癫,但中举了就是中举了,这一刻的他是个成功者!

    时间还在继续,随后的唱名中,在清渊书院亦读亦教的郝澄和吕广也都中举了,分别位列第十八,第二十二名,众人自是恭喜道贺不提。

    至此清渊书院已经有四人中举,有喜自然有悲,名次越来越靠前,有的同窗自知水平有限,这取中的希望也就越来越渺茫。方毕、陈正,薛之和,吕义方,袁永,方泽仁,这几个和张籍一同过院试取中生员的同窗脸色越来越难看,张籍看在心里,也是无法可想,他自己的名字同样未念到,他的手心里现在全是汗水。

    同窗们只觉这唱名声越来越快,转眼间就到了唱名五经魁之时!这一刻,还没念到名字的考生们,除了那几个胸有成竹的,几乎全都心若死灰。

    “五经魁……不可能的了。”有的人心中已然是在说着这样的话。

    按例这五经魁的唱名,应当先由主考官读第一遍,以示重视,再由衙役们唱名三次以作公布。沈鲤当下取过一本名册,持在手中来到唱经楼栏杆前,沉声道:

    “壬午科乡试第五名,济南府堰头乡,王璨,书!”

    “壬午科乡试第四名,济南府历城县,刘贡,礼!”

    “壬午科乡试第三名,莱州府亭口乡,李和光,易!”

    “壬午科乡试第二名亚元,登州府北山乡,赵尹雒,诗!”

    沈鲤读的不疾不徐,很是沉稳,现在只剩下第一名解元未读。

    会是自己吗,会是自己吗,五经魁只余春秋房了,自己是治春秋的,会是自己吗……张籍此刻脑海中心念急转,眼中只有那唱经楼上的主考官沈鲤,耳边所有的声音似乎都被过滤,砰砰的心跳声似乎都清晰可闻。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沈鲤身上,终于,只听唱经楼上传来一道声音:

    “壬午科乡试第一名解元,临清州,张籍,春秋!”

    果然,果然是自己,张籍仿若被巨大的惊喜砸中,。

    “恭喜张兄,贺喜张兄。”

    “恭喜张兄蟾宫折桂……”

    “贺喜张兄夺得解元……”

    一声声道贺声在耳边响起,茶铺中的考生此时也知道了这个站在窗边的少年就是今科的解元,不禁纷纷看来,羡慕之色溢于言表。

    张籍再也忍不住了,在同窗们的声声道贺中,他扶着窗边旁若无人的放声大笑,周围的一切仿佛都不存在,一切都是那样的空灵,我中了解元,我中了解元!以后我再也不是张小相公,而是小张老爷了!这就是儒林外史中范进的心情吗……

    如果说中秀才是高兴的事情,中举人是疯狂的事情,那么中解元就是值得癫狂的事情了,想想看,风流才名传后世的唐寅唐伯虎,就是解元。

    在大明朝,秀才是科场门槛,举人才是统治阶级。在经济条件上,若说秀才是改善了家中的境况,是奔小康;那么中举则是身份彻底实现了转变,一跃而成为掌握绝大多数资源的那一小部分人,用中产阶级都不足以形容,若不为官,则是绝对的地方名流一方豪强。

    在政治地位上,举人即便以后不能中进士,也能以举人身份选官,即便不想去选官,在地方上也相当于后世人大常务委员,地方上的事情都能过问。再直白点讲,秀才相当于省考国考考上的基层公务员;举人则起步就相当于县里的正科级领导干部;至于进士那就是县级领导干部了。

    这对于前世只是一名教师的张籍来讲,这是他从未达到过的高度。金举人,银进士,科举中最难得一道关口已经迈过去了!举人是三十取一,进士是十取一,相对而言中进士比中举轻松多了。

    中了解元,张籍能施展的空间、能影响的人群进一步扩大。

    自此海阔凭鱼跃,天高任鸟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