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学教师在大明

把本章加入书签

第一百一十九章 院试进行时

    “民可使由之”这句,考场上的童子们都曾遇到过,有道是最常见的作文题,是最难写的作文题。大家都写过,好文差文考官们都见过,这如何博得考官的眼球,从众人中脱颖而出就是张籍需要考虑的问题了。

    “论君子之教,有不能尽行于民焉。”考虑到题目的重点并不在“民可使由之”而是在下一句的“不可使知之”,因此张籍用“不能尽行”将题目破净,此当是为上选。如果有考生无名师指点,或者自己想不通这一点,以前半句“民可使由之”为重点阐述,破题为“论君子之教,有不能使之”这就跑了题,落了下乘。当时张籍在刚入书院读书那会儿,陈教习曾经和他讲过这一句话的重点。

    破题之后便是承题,张籍现在的八股文造诣相当高了,稍作酝酿思考,承题、起讲、八股、四比、收结等便很顺畅的写完了,大约半个时辰左右,草稿纸上就呈现出**百个工整峻拔的小楷。

    张籍放下毛笔,再次检查后发现并无犯禁之语,又看向下一道五经题。

    五经题共有五道,依旧是五经任选一经作答,张籍选择的是自己的本经《春秋》,题目是“言之无文,行而不远”语出《襄公二十五年》,全句是“仲尼曰:《志》有之:‘言以足志,文以足言。’不言,谁知其志?言之无文,行而不远。”,意思是孔子听说这事,对于贡说:“古书上有这样的话:‘言语用来表达意愿,文采用来完备语言。’不说话,谁知道他的意愿?说话没有文采,就不能传布到远方。”

    原文出处及释义,张籍一看题目便心下了然,稍作思考就想到了一句绝妙的破题,“夫圣人之教明理,语为心声辞以达意。”此为破意而不破词,虽无一字同题干重复,但其本意已然尽破矣。这一道题就没有和后世观点相斥的顾虑了,张籍此刻思路如泉涌,下笔如有神助,洋洋洒洒千余言一蹴而就,搁笔之后尚且意犹未尽。

    再次检查过后,张籍对自己写的这道五经题甚为满意,即便是由治学严苛的董讲郎来批改,想来也是说不出什么的。正要再看向下一题,便听到远处光岳楼上传来三声鼓响,然后就见巡视的衙役书办依列行走过来说道:“饮茶如厕自便,不得喧哗,违者以作弊论处。”

    原来是到了中场休息饮茶喝水和上厕所的时间了,和临清州考院差不多,每一列考舍两头各有一水缸,要喝水的话,可以去门口水缸处饮水,不过要起身示意巡考衙役方可,并且不得说话。这里需要注意的是,水都是凉的,想喝热的要提回去自己生火烧水。

    每列考舍尽头都有一个粪号,里面有一个便桶,这也就是厕所了。

    此时张籍听得巡视人员的提醒声,并没觉得口渴,倒是觉的小腹有些便意,于是便起身示意自己要去如厕,巡考衙役先是往粪号方向确认了一下,此时尚未有人,便同意了张籍的如厕请求,于一处取了一个牌子给了张籍。

    张籍双手接过牌子看了下,这个木质牌子有些年头了,边角上磨得光滑,也不知道多少考生曾拿着这个牌子去厕所了,想想就有点恶心。牌子正反两面都有字,一面写着“入静”,另一面写着“出恭”,古人上厕所说出恭便是从这里来的吧。张籍将牌子拿在手中,小心翼翼的从考舍中出来,唯恐碰翻了笔墨纸砚,内部就那么点空间,万一污了试卷,任你把文章做的花团锦簇也是最次一等,若真这样可是没地方去说理,只能自认倒霉再等三年。

    和府试时一样,考试期间上厕所,有一个衙役一直跟着,寸步不离,这么做是为了避免考生趁机作弊。

    张籍所处的考舍靠近中央通道,正好在粪号的另一头,初时还不觉得越是靠近粪号,那股熏人的气味便越是强烈,苍蝇蚊虫的嗡嗡声也越是清晰,这种气味简直让人无法忍受。毕竟是到了夏天,县试府试时天气还凉,并不像现在这么严重。

    路过靠近厕所的这间考舍,坐在里面的是一个二十多的年轻士子,身上穿着的文士衫似是苏州织物所做,家境看起来相当殷实,只不过运气太差,竟然被分到了这里。

    张籍看到这个倒霉考生扯了块盖考篮的布掩在口鼻上,从他的眼神中可以看到他的无奈与煎熬。这人的衣服和卷子上只怕也要沾染上五谷轮回之香吧,张籍不无恶意的想,同时又庆幸自己没被分到这里。

    古代的厕所卫生条件可想而知,何况是人员众多的考场,据传曾经的考院是没有厕所的,每逢考试结束,号舍内便溺之臭让人难以接近,这么几次,后来考生还能踩到前人“遗泽”,所以后来就设置了粪号。这冬天还好,夏天的粪号内场景就不便描述了,高温之下,臊臭难闻,五谷轮回之物横流,蚊蝇乱飞,总之如厕是一种折磨。

    如厕完毕,张籍向自己的考舍走去,又看了一眼这位倒霉的童生,只见他一手掩鼻,一手执笔,艰难的在草稿纸上答题,希望这位倒霉悲催的仁兄不会被熏的发挥失常吧,正所谓孟子云: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饿其体肤,空乏其身,行拂乱其所为。也幸好这个时代没有那么多洁癖者,如果是一个洁癖处在这个考试环境中,怕不是要当场晕倒。希望他能有个好成绩吧,张籍路过他时心下默念。

    原路返回自己考舍,张籍将出恭入静牌返还巡考衙役,将凳子和书案摆放好——其实就是两块板子,便继续开始自己的院试答题之路。

    刚才两篇八股文已经做完,只剩下这篇五言八韵诗了,张籍看了看天色,开考之后到现在才不过两个时辰,中午也没到,自己的答题速度已经领先了绝大部分士子,所以最后这首诗也不着急定稿,可以好好地推敲推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