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学教师在大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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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八章 民可使由之

    前面依旧有人引路,踏过龙门到了考棚处,考试区是砖木结构,中通人行,两侧是封闭的。正门五间大小,正中门上为牌匾“东昌考院“。左额“辟门“,右额“吁俊“。正门有一对一米多高的石狮子,两旁有牌坊各一座,书曰:“明经取士“、“为国求贤“。再往前可见两个碑亭,其中一块石刻红色篆字“整齐”,另一块则刻了“严肃”两字。

    小吏领着张籍再往前走了一小段距离,便是一座三层高的方形小楼,形制类似鳌头矶,上有看台,大门上悬有横额“光岳”两个金字,底层四面为墙,各开有圆拱门,四檐柱从底层直通至楼顶,梁柱交织,四面皆窗。站在楼上肯定可以一览整个考场,等到点名结束提学官和监考教谕们应该就是在这个楼上,号令和指挥整个考场。

    这一处小楼是临清州考棚所没有的,张籍不禁多看了两眼,但是那小吏却是不耐烦了,他怕耽误了考期于是又催促道:“别看了,别看了,快随我去号舍,后面还有人呐。”

    张籍回过神来,随着这名书办继续向后走去。

    这临清州的号舍,张籍早已是在县试时见过了,东昌府考院的号舍还是第一次见到,号舍的规制大小差不多,高大约一米八,深有一米二,宽约一米,外墙两米多,没有门。一个字号有近百间号舍,都是面朝南,两个号舍之间用砖墙隔着。每号巷门楣墙头上大书“字”号,排号以“千字文”文序来定。

    “快进去吧。”领路的书办将张籍领到一个号舍前催促道。

    张籍向书办拱手道了声叨扰后便走了进去,上下左右打量一下这间号舍,两壁砖墙在离地一二尺之间,砌出上、下两道砖托,以便在上面放置上、下层木板,两层木板前后错开,上面的木板靠前,下面的木板靠后,下面的木板是板凳,上面的木板是桌案,和临清州的考舍同样简陋的很,而且年久失修,阴暗潮湿破旧。

    “你们院试还好,每场仅考一天,若是乡试就得连考数天了,到了晚上就把上面的木板取出来并到下面的木板上就是床了。”领路的书办简单的给张籍介绍了下便离开了。坐在考舍内张籍现将装着食物的考篮放在一角,又将板子几块板子擦干净,这板子上也不刷漆,要是天气潮湿的久了,怕不是要长蘑菇,张籍腹诽道。

    不一会儿就有衙役将考试用品装在篮子里一并送了过来,张籍接过拱手道了声谢,便开始布置收拾起来,很快笔墨纸砚都一一准备妥当。

    万事俱备,只待发放试卷了。

    就在张籍收拾妥当等着发卷这段时间,考舍内陆续有考生进来,左邻右舍陆续都有了应考学子,就这样过了大约半个小时,便听一声鼓声自光岳楼方向传来,张籍号舍的这个位置起身抬头就看到光岳楼上有人击鼓,随着鼓声数面令旗挥舞,之后便是几遍喊声响起。

    “入场完毕,闭门锁钥,全场肃静……”如此重复三遍。这个时候考院的大门、仪门都已是关闭了,不到考试结束是不会打开的。

    接着又有击云板声传来,意味着考试开始,即将发放试卷。院试对考纪要求非常严格,在考舍前有相当数量的衙役和跨刀军士监督巡逻,张籍还是第一次见到这阵势,考场中如有移席、换卷、丢纸、说话、顾盼、吟哦等情弊,一经发现,即予查究。所以此时整个考场变的特别安静。

    院试分两场进行,题量并不大,内容也和县试府试相仿,每场考一白天。第一场正试,试以两文一诗。第二场覆试,试以一文一诗。考完亦发一“长案”列第一名者为案首。院试取中者俗称“秀才”,正称为“生员”,别称“庠生”。

    考场中传来脚步声,是书办和衙役们将试题以及作答用程文纸、草稿纸发放下来,试题照例是雕版临时印刷的,个别字许是雕的快些仓促了,笔画有些变形,墨色新鲜还有书香。

    试题发下后,张籍隐隐听到有的考舍中传来惊喜声,有的传来嘶的倒抽凉气声,大概有的正好押中了题,有的两眼一抹黑正好不知如何作答。

    张籍仔细看向考题,计有四书题一道,五经题五选一一道,五言八韵诗一首。

    当先一道四书题题为“民可使由之。”张籍一看到这一题目,心下首先是一紧,倒不是说这题目有多难,而是张籍最怕的一种情况出现了,就是后世的解析和大明的解析相反,两者在一起时容易造成混淆。万一自己写顺手了在立论上和当世观念不同,被看做大逆不道之言,就算是府试的案首也能被罢黜落榜。

    “民可使由之”一句出自《论语·泰伯篇》,全句是“民可使由之不可使知之。”前后两世之所以理解立论相反,只因为古书上都是没有标点符号的,这句话断句不同,理解起来的意思就不同。后世张籍见过的一种断句是“民可,使由之;不可,使知之。”意思是“老百姓如果做得好,就让他们自由发展,如果做的不好,就引导他们学习明理。”

    还有一种断句是“民可使,由之;不可使,知之。”,意思是“如果老百姓能听从朝廷的差谴,就顺其自然;如果老百姓不听,就要让他们明白为什么派谴他们做这件事,让其明白事理。”

    最后一种就是大明当世的主流观点:“民可使由之;不可使知之。”意思是让老百姓按照我们指引的道路走,不需要让他们知道为什么,这一种愚民观点,反而在当世是正确的,立于正统地位。前两者都有其进步意义反而是错误的,统治者极力否认的。

    张籍看完题目,闭上眼晴,双手在面部揉搓,心里念头急转,进步还是落后那顾不得了,若想通过院试得个好成绩,这必须要靠着大明主流观点来写,那该如何破题好呢?

    静下心来好不容易将脑海中的干扰项驱逐出去,张籍沉思片刻,提笔在草稿纸上写到:“论君子之教,有不能尽行于民焉。”写完之后将毛笔放于一侧,张籍长吁一口气暗道,这破题立论终于写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