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学教师在大明

把本章加入书签

第九十三章 张榜(上)

    天气寒冷,车厢中也不暖和,故而张籍也只是闭目养神,并未真个睡过去,要是这当口着凉了可不好。

    朦胧中听到不远处考场中传来鼓声和散场的云板声,街道上的人声也渐渐多了起来,过了一会儿,张百万和张义先也到马车旁。张百万跳上马车见张籍已经在了,不禁出言道:“籍老弟提前交卷了?老父母可曾堂试?”老父母是对一地主官的敬称,提前交卷堂试是前几个交卷的特权,后面人越来越多,主考官往往是不问的,故而张百万有此一问。

    三人到齐,林三一扬马鞭,只听唏律律一声马嘶,马车向书院方向行驶起来。

    听到张百万的问话,张籍睁开眼睛道:“我当是第一个交卷,知州大人和学正大人一起堂试过了,只是老父母并未出言判我取中,只是让我去等消息。”

    “老弟头一个交卷真真大才,给咱清渊书院长脸了,这能被堂试可不简单。”张百万竖起个大拇指赞道。

    “那当时你可注意知州大人说话时的表情?是毫无变化还是赞许?或者不认可?说出来听听,让兄弟我参详参详。”张百万接连又问,比他自己的事情都上心,一旁的张义先也凑了过来,显然也是非常好奇。

    “当时我一直在堂下并未仔细看,应该是……应该是点了点头吧!”张籍不确定的回答道,语气中有些迟疑,当时自己在堂下,紧张之余并未看清毛知州和周学正的神态,似是一瞥见到了毛知州点了点头,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看错了。

    “那就成了!”张百万一拍手掌道,“既然都点头了,定然是老弟的卷子入了老父母的眼,为兄提前恭喜老弟取中了……”张百万开玩笑般的双手一躬就要作揖。

    “那里那里,还没出榜,也许是我看错了吶。”张籍连忙把住张百万的手臂,看向两人又道:“还不知张兄和义先你们考得如何呢?”

    “唉,我是定然及不上你了,能想起来的我都写上了,这次能否上榜全凭运气。”提到自己,张百万就有些悻悻了。

    “我这就凑合,今次就是来练练手,中不中都无大碍……”张义先回答的甚是大气,一副不在乎考试成绩的样子,不过他紧张担忧的眼神出卖了他,到底是年少心里藏不住事。

    一路上三人讨论起县试中的题目,车厢内较来时氛围热闹不少,马车速度不慢,一会功夫就到了三元书坊,张义先先下了马车回书坊休息,张籍张百万两人再返回清渊书院——这也是书院的规矩,县试期间必须回书院居住,以免出事耽误考试。

    到了书院,张籍两人各回各的寝舍休息,张籍晚饭过后又道讲堂中学习起来,不少同窗都在讨论县试中的那道截搭题,交流中感觉自己答到点上的人庆幸不已,感觉跑题考砸了的就哀叹起来……县试的余韵影响到整个书院。

    ……

    大明万历十年,二月二十四,天朗气清,凉风飒飒,县试第一场考试后第三天,也即是发案张榜的日子。

    一大早林三驾着马车接张籍、张百万、张义先前去县衙看榜,一路上车厢内无人说话,包括张籍在内三人都是心下惴惴,这就如同高考后查成绩一样,想知道又怕考不好,心情似等待宣判一般的忐忑。

    三人到了县衙门前,此时尚未张榜,但是这里已经挤满的不少考生,人声鼎沸,“吾欲迎之,却又惧之”大概都是这样的心态。

    人群中冀永贞一眼看到了张籍,凑过来问道:“籍兄,第一场可得如何?我听说你是头一个交卷的,可有此事?”

    看来自己的第一个交卷的事情书院里都传遍了,也不知道有没有人说自己自不量力,张籍笑了笑答到:“确是第一个交卷,不过写得快罢了,没什么了不起的。你呢,你考得如何?”

    “就那样,凑合吧。”冀永贞嘿嘿一笑,看来他的自我感觉良好,这次兴许发挥的不错。

    两人正待再要说话,忽听耳旁传来一阴阳怪气的说话声:“哎呦,这不是头一个交卷的张朋友吗,难道你没被当堂取中?你怕是答不出来,自暴自弃交了白卷吧,哈哈……”

    张籍回头一看,得,是老熟人左亮,身旁的是他内院的几个朋友,也是在今次县试下场。想来左亮为准备考试压抑了好久,今次看榜又见到张籍心下实在是压不住了,忍不住讥讽起来。

    “你说什么!”张籍还没接话,张义先反应过来是有人嘲讽张籍,撸起袖子就要冲上去,张籍连忙拉住他道:“义先不可!”

    张籍拉住张义先,转身对左亮道:“左朋友不知是第几个交卷,怕是没人知道吧,我敢第一个交卷就有第一个的底气,再者言道老父母没黜落我的卷子,就定然不是白卷,你难道是认为知州大人判卷不明,要代替知州大人评判吗。”

    “你……”张籍的话夹枪带棒、字字诛心,左亮闻言被憋得脸色通红,接话也不是不接话也不是,半晌才说出来一句话:“好个利口小子……”他身旁的同窗也劝他道:“左兄不要与那童子计较,咱们等会儿放榜时再见真章,到时他榜上无名,看他有什么话说……”

    “刘兄此言极是。”左亮顺势走到同窗旁边,不再理会张籍,实际上这是左亮再一次败下阵来。

    忽而听到衙门里头一片嘈杂,但见三名书办当先从门中出来,左右都是彪悍的衙役,有二十人之多,想来是三班衙役都到了。

    “让开,让开!”

    衙役们在人群中排开一条道路,三名书吏到了张榜的墙下,只听礼炮三声响后,三人中一个头头样子的书吏高声道:“知州老爷并学正大人昨日阅卷,查本州考生经义各有偏颇,恐有察人不明,举才不实之处,故榜上诸生皆再试一场。”

    县试次场名为招覆,听这名书吏头目的话意思是知州和学正认为考生们的偏科,怕一场不能考察出真才实学,就全都加试一场,以免为国举才不实。在场的大多数考生都是要参加招覆的,所以没什么反应,只是对张籍这样可以直接取中的考生有些不公平,但是谁又知道自己一定能中呢,所以众考生中无反对之声——当然,你反对也没用。

    书吏头目讲完离开了墙下,余下两书吏接着上前来,张榜的时刻就要到了,众人的心都提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