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学教师在大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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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四章 冬至节、学习生活

    求学的日子过得很快,夏去秋来,须臾便又是冬至,不知不觉间张籍到清渊书院已经三个多月了,每天丙班、小讲堂、食堂、寝舍来回转。

    期间由于临近年末大考,丙班正课加紧,陈教习的指点时间改为双数日子的清晨,两天一日的单对单辅导,张籍倍加珍惜,每每听完陈教习讲书,自己都深感获益匪浅,这些精辟独到的见解,真是恨不得每天都能聆听教诲。

    《载敬堂集》记载“夏尽秋分日,春生冬至时”,阴极之至,阳气始生,日南至,日短之至,日影长之至,故曰“冬至”,这是二十四节气中最早被制定的一个,据传源自周公土圭测景。

    冬至节在后世张籍的观念中只不过是个吃饺子的节日,节日的由来据说是人们为了冬天不被冻掉耳朵而祈愿所成,但是在古代这是一个重要的节日,比元宵节端午节地位高,和中秋节的规模相仿,仅次于过年,在有的说法中甚至曾有“冬至大如年”之语。

    冬至这一天宫廷中皇帝祭天祈求四海安定,风调雨顺;各地官府举行贺冬仪式,官场中人流行互贺“拜冬”礼俗,至于民间百姓也要置办三牲祭品拜祭祖先神灵。

    在这个阳气回升,节气循环开始的吉日中,书院也举行了盛大的活动——祭孔,是日众学子沐浴更衣后在各院各班讲郎,教习的带领下,来到后院祠堂中,严格以礼法先拜了至圣先师孔子,后再拜亚圣孟子。

    再者是上承孔孟下启程朱的北宋大儒周敦颐,濂学创始人。在后世中学生即便没有听说过周敦颐的名字,但只要上过初中的也都知道那必背文章,传世名篇《爱莲说》,没错这就是周敦颐的作品,自此文出世之后,莲池名震遐迩。

    之后是二程,即程颢程颐两兄弟,洛学创始人,北宋理学的奠基者。世间皆道程朱理学,即是自二程始。再往后张籍本以为是要祭拜朱子,谁曾想并不是,而是北宋横渠先生张载,关学创始人,就是他说出“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为往圣继绝学,为万世开太平。”这一儒学门人世代遵循的千古名句。

    拜完张载就是南宋闽学派代表人物,儒学集大成者,理学发扬者朱熹了。朱子所著的四书章句集注是当今书院中最畅销的书本,其地位可比拟现代的课本,几乎是人手一套。

    大明书院以理学为道统,自孔孟之后,周、程、张继之,后朱子发扬光大,众人在书院祠堂中将此六人一一祭拜下来,时间就由早上过渡到了中午时分,此时整场仪式并未完结,接下来的是,弟子拜先生和学子互拜,这才算礼成结束。

    整场祭拜活动中,张籍和众人一样深深的沉浸在这肃穆庄重的仪式中,都是一副虔诚的样子,似是接受了一番心灵的洗礼,孔教之称名不虚传。

    中午吃馄饨,晚饭吃饺子,这天的伙食也是好得很,所有学子都是喜气洋洋。

    ……

    冬至节后,书院学子们又进入了紧张的学习状态,无他,岁末大考愈来愈近了,这次考试关系到内外院、甲乙丙三班的升降级,所有人不敢有丝毫懈怠。

    这一日,寒潮刚刚过境,寒风瑟瑟,丙班讲堂中,众学子读书热情不减。

    徐讲郎正在重讲四书中的《大学》,这次重讲不再强调理解背诵,而是着眼于四书题制艺文的破法、写法。“大学之道,在明明德,在亲民,在止于至善。”语出大学第一章,这种耳熟能详的千古名句圣人之言该如何破题,徐讲郎细细道来;

    “其本乱,而末治者否以。其所厚者薄,而其所薄者厚,未之有也。”同样是语出大学学第一章,这种不太引人注意的句子该如何破题,徐讲郎娓娓言之;

    还有“邦畿千里,维民所止。缗蛮黄鸟,止于丘隅。”这种出于大学却偏僻难懂,拼凑而成的语句。徐讲郎同样循循善诱,解读的精妙无比。

    以上种种都是前人科场经验之谈,非做过数百文章不能自悟,对这些思路技巧,讲堂内学子们屏息静气,手中毛笔不停,在纸上记得密密麻麻,生怕疏漏了一点。

    就这样上午讲解解题思路技巧,下午练习制艺文章,所有丙班学子每天择一篇交于徐讲郎批改,张籍每两日还要多写一篇交给陈教习批改,这些文章张籍写起来的确是有些费力,因为张籍并没有抄近两个月来背诵的时文小录,全靠本身对经义的理解。

    高楼大厦平地起,自己的基础还是要打好,在书院的日子越长,和身边同窗交往的越多,张籍就发现自己除了记忆力好些,还有些后世的见识,在读书科举上真的是比不过古人中的佼佼者,张籍曾拿自己写过的文章和内院士子方清之的对比过,张籍的文章总是不能把握住核心,似是词句堆砌,通俗点说就是抓不住考点;而方清之的文章往往一言中的,辞藻华丽的同时言之有物。会背后世经典诗词文章乃是自己的奇兵,而科场作文仿若堂堂正正交锋,出奇并不能保证每次都能制胜啊,每逢得到这样的结论,张籍都会以中山先生的话勉励自己,“革命尚未成功,同志仍需努力。”,之后又投入到题山文海中。

    ……

    日子一天天过去,讲题、出题、做题、批改再讲题、出题、做题、批改,如此往复二十余日后已是腊月初四,距离腊月初六岁末大考尚有两天。

    又是在陈教习的寝舍中,屋内一应器物皆无变化,张籍在案几上伏案疾书,这已经不知是陈教习第几次对张籍进行考核了,反正是张籍对这件小屋子越来越熟悉,如今闭着眼都能找到毛笔,拿起纸张。

    今天的题目张籍已经写了两遍,第一次写完被陈教习写下味同嚼蜡的评语;第二次交卷被写下弃之可惜的字眼;这是第三次了,破题、承题、起讲,张籍又完成了一篇,双手恭敬的交给陈教习,片刻后陈教习似乎微微点了点头,手中朱笔一画,张籍终于得了一个圈的评价,和一个“可”字评语。

    做八股文不易啊!一篇文章三易其稿,张籍感叹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