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学教师在大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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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九章 《大学》之道

    张籍在小讲堂中好一阵忙乎,提水扫地,掸灰抹桌,把这一方小天地收拾的干干净净,此时天色已经全黑,书院走廊上已经掌灯。张籍取了油灯点燃,放置在案几上,随后将一旁的抹布叠齐整置于一角。忽听堂外脚步声响起,须臾间陈教习左手提着一只小桶,右手拿着小铁铲和剪刀慢步推门而至。

    甫一进门,看到干净整洁的小讲堂,陈教习不由得一愣,又见张籍刚刚放下抹布,立时心下了然,不易被察觉的微微颔首。

    “见过先生。”张籍转身向陈教习作揖行礼。

    “张籍,你且在一旁等上片刻,待我修整完花木后在于你讲解。”陈教习青色头巾包头,上身着粗布短褐衣,下身穿裤,脚踩麻鞋,全然不似日间的文人模样,到好似一个老农或花匠。

    听了陈教习的话,张籍称是后在油灯下坐定,趁着昏黄的灯光,看起了《中庸》一书,脑海中不时闪过上午徐讲郎的解读。而陈教习,拿着花剪认真的在给架子上的兰花修枝剪叶,不时松土洒水,仿佛是照料孩子一般细心。

    就这样一人灯下读书一人花前修剪的过了约莫一盏茶时分。陈教习放下了手中的剪刀,净手之后坐到了张籍对面道:“今日可去讲堂听课了,感觉如何,可还适应。”

    “学生今天上午听了徐讲郎讲的《中庸》第十一章,深觉受益匪浅。”张籍恭声回答道。

    “恩,翰采兄的四书讲的还是不错的,故而你并未通读四书也能有所收获。”说到这,陈教习点了下头又道:“四书由《大学》、《论语》、《孟子》、《中庸》依次而学,辅以朱子四书章句方可初窥门径。但你初学想来是有许多不明之处,这是我做了注解的《大学》一书可以帮你研习,你先熟读成诵,若有疑问再来问我。“说完陈教习从怀中拿出一本泛黄的线装书递给张籍。陈教习的意思是给张籍读书的资料,让张籍先自学。

    蓝色封皮,书页平整,书角圆滑,若是翻开可见一行行宋版字,在行与行之间的空隙处用蝇头小楷写着它的主人在读书时的感悟。

    “谢过先生。”张籍双手接过书本向陈教习道谢。

    “今天是你到书院的第一天琐事繁多,且油灯昏黄不利于目,你可先回寝舍休息,明晨再读,今天就到这里。”陈教习说完起身离去。

    张籍起身送陈教习离开后并未急着会寝舍,而是迫不及待的打开了这本《大学》,这可是传闻水平很高的陈教习所解读的《大学》啊,放到后世就是类似学霸的读书笔记,相当于教材全解的教师用书,是一本难得的学习资料,这种资料在古代寻常的读书人家中都是可以父传子,子传孙这样传世的,一般情况不轻易示人。

    翻开后映入眼帘的赫然印着是这么一行雕版宋体字:“大学之道,在明明德,在亲民,在止于至善。”这是一句在后世赫赫有名的话,不过区区一十六字,精粹了整本《大学》要义。旁边的一行墨书小字——大学之宗旨,在于彰显德行,在于使人弃旧图新,在于使人达到至善之境。其所书字迹工整,意蕴十足。

    “知止而后有定,定而后能静,静而后能安,安而后能虑,虑而后能得。物有本末,事有终始。知所先后,则近道矣……”此一句教导人们做事做学问的途径,安定而后能静思,静思而后可稳固,稳固后方知思虑忧患,有忧虑则能有所得。若是能明析此中的道理,就能明白万事万物的规律。

    “古之欲明明德于天下者,先治其国;欲治其国者,先齐其家;欲齐其家者,先修其身;欲修其身者,先正其心;欲正其心者,先诚其意;欲诚其意者,先致其知。致知在格物。物格而后知至,知至而后意诚,意诚而后心正,心正而后身修,身修而后家齐,家齐而后国治,国治而后天下平。自天子以至于庶人,壹是皆以修身为本……”这一句在后世最为有名张籍看过很多次,陈教习的注解上标注了这一段话中的重点,即是读书人做学问的方法——格物致知,意诚心正;和精神追求——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

    “其本乱,而末治者否矣。其所厚者薄,而其所薄者厚,未之有也。”

    ……

    这一行行的注解把这本《大学》解读的通透,而且在第一章中有许多名句在后世极为出名,网上、书本上对此对此有很多分析,因而让初次接触的张籍读起来十分顺畅,并未有丝毫晦涩之感,一会儿这把第一章就读完了,闭幕静思这一章了然于胸,已能成诵。

    一轮明月高悬,秋天的夜晚有些凉爽,听着屋外蛐蛐传来的叽叽叫声张籍合上了课本,在这没有电灯的时代,夜晚读书不是一件好差事,昏黄微弱的灯光很是费眼。张籍站起身来揉了揉发酸的双眼看向窗外,夜色已深是时间回寝舍休息了,剩下的内容明天清晨再去研读吧,终归不急于这一时。

    吹熄了油灯,张籍推门走出了小讲堂,行走在夜晚的清渊书院中,周围的一切都显得那么安静。朝为田舍郎,暮登天子堂,只有那些窗口中透出的微弱灯光,才让你感觉到在读书这条道路上你不是一个人在战斗,书院中的所有人都怀揣着同一个梦想,周围的都是你的战友,也都是你的对手,众人与你同行,张籍心下莫名的感叹了几句。

    不一会儿就回到了寝舍,其他的三位舍友都已经休息,张籍轻手轻脚的取了洗漱用具,稍作洗刷后便躺在了床上。这一大早来到清渊,办了繁琐的手续,上了一天课,晚上又打扫小讲堂,听陈教习的教诲,事情发生了很多,一如前世的张籍刚到大学报到的第一天,也是身心俱疲,头一挨着枕头就沉沉的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