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学教师在大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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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初学《古今贤文》

    次日清晨,启明星高挂,鸡鸣几声,天还未亮,仓上村即燃起了炊烟。

    外屋里、院子中传来了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厨房门的吱呀声,锅灶瓦盆的碰撞声,鸡舍牛棚中的料槽响动声,大明的农家小院苏醒了。

    张籍从睡梦中醒了过来,昨晚给弟弟和妹妹讲《封神》讲的太久,还有些困乏,穿上衣服,伸了个懒腰,在外屋水缸中取了瓢水,凉水敷面,消去了些倦意。

    走到院中看到厨房传出的炊烟,知道这是母亲在给父亲下厨做饭。北方的农村在夏天做农活,都是凑着凌晨四五点凉快太阳未出干到九点,下午四点后日头不毒时干到七八点,在这两个时间段之外,要是中午去田里干活这炎热的太阳能把人晒脱一层皮。这是祖祖辈辈总结下来的经验,后世自己农村老家的人们还都保持着这样的作息习惯。

    在院中比照着前世的广播体操,伸手、展臂、扩胸、弯腰、踢腿、弓步一连串动作下来,感觉精力十足。

    这时天已蒙蒙亮,张籍正要去屋里取一本韵书读,正遇到张父从屋中走出,看到张籍说道:“阿籍,起来了?不再睡会儿?”

    “爹,我不睡了,早上头脑清晰,适合读书,我准备看看昨天张夫子给我的书。”张籍回头应道。

    “那好,我和你娘吃过饭就去地里,给你留一些,中午带着,你好好看书。”说完,怕惊扰张卫和张姝也没去大屋,就和张母一起在厨房灶台边凑合着吃起早饭。

    取了一本《训蒙骈句》,搬过一个小板凳,趁着熹微的晨光坐在院子里读了起来。

    《训蒙骈句》乃是明朝永乐年间宣化里人司守谦所著,司守谦字益甫,人称“天才超逸,下笔万言。”不幸英年早逝。骈句意为对仗句,此书按韵部的顺次,由三言、四言、五言、七言、十一言的五对骈句组成一段,每韵三段。是学习吟诗作对的基础,爱好诗文对联者,若熟而能诵,必大利于笔。

    前世这本书张籍已经看过,对内容有了大致了解,此时重读起来轻车熟路,加上这一世有着穿越福利,记忆力大幅度提高,读过两遍后竟已能背诵。虽不如古之神童达到一目十行,过目成诵的程度,但也是非常惊人的本事了。

    张籍合上书,看看了天色,卯时已过半,也就是七点半左右,去东配房叫醒弟弟妹妹,回书房整理好书,到厨房拿起午饭,就走上了去社学的路。

    到达社学刚好辰时(八点左右),夫子还没到,讲堂内乱糟糟的,张义先林嗣等几个同窗聚在一起不知在说着什么。

    “张籍,你可来了,你听说了吗,过几天就要去清渊书院游历了,夫子要从我们之中选两个人去。”刚要踏进讲堂,就听到张义先冲自己说道。

    “有这事,你是听谁说的?”张籍楞了一下,他倒没想到这件事传的这么快,不过他并不想透漏出自己事先知道。

    “我有个叔叔就在清渊书院读书,昨天刚回来,告诉我这是,说是让我抓住机会,能去清渊书院见识见识,露露脸,收获肯定不小。”张义先心里藏不住事,连珠炮似得就把消息的来源说了出来。“你猜夫子会怎么选,会带谁去?”

    这个急性子,想必他的那个叔叔没有嘱咐他不要对外说,这事人越少知道,对自己越有利。

    张籍心里琢磨一下说道:“义先你还是不要乱声张了,先生心里自有办法。”

    “咳、咳!”正说着,忽然从外面传来两声干咳,是张老夫子到了,张义先等赶忙散去,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上,翻开一本书,作温书状。

    张老夫子掀开讲堂门口的竹帘,站在那里环视一周,看到童子们都已做好上课准备,慢步走到讲台站定,清了清嗓子道:“大家想必听说了,再过十六日,恩,今天是七月十四,十六日后也就是八月初二,按惯例每两年各个社学的塾师都可以带两名学生前去清渊书院交流,以取长补短,互通有无。”

    张老夫子略做停顿,下面顿时传出一阵窃窃私语。“肃静,肃静!我们社学共九人,都未曾去过,为了不在这次交流中落后与其他社学,我准备以大家得课业水平为标准,选取最优的两名前去。”稍微思索了下,接着说道,“就定于七月二十九考较功课。”

    按照这两年社学中的表现,成绩最优者应属张籍和林嗣不分上下,二人原本天资优异,张籍努力刻苦,林嗣家学渊源各有所长,当然穿越后的张籍不是林嗣能比的,这是第一梯队;其次是来自范庄的范缜和大刘庄的刘询,众人天资相差不多,农家子弟读书刻苦,有这成绩也是理所当然,这是第二梯队;接着就是张老财家的孙子张义先,外甥张义文、侄子张义武,这三人都是性子跳脱,对读书不甚上心,只不过因着和夫子有亲戚关系,社学也是张老财出资建的,平时夫子对此三人督促得紧,不然课业更差,这是第三梯队。剩下的闫庄的闫先和胡屠户家的胡升就是吊车尾的了,天资不好,也不努力。

    张籍心理暗暗想着,给诸位同窗排了排位次。昨天夫子留自己谈话,只要成绩能拿前二,这次的交流名额肯定就有自己的,至于林嗣,他是外村的,不知道张夫子会不会带他去。

    “三百千千,已经讲完,剩下的就靠自己平时温习,巩固提高,从今天开始我们学习《古今贤文》。”听到张老夫子的话,众童子赶忙掏出《古今贤文》一书。

    “好,仔细听,跟我念!昔时贤文,诲汝谆谆。”

    “昔时贤文,诲汝谆谆。”

    “集韵增广,多见多闻。念!”

    “集韵增广,多见多闻。”

    “观今宜鉴古,无古不成今。念!”

    ……

    ……

    张老夫子念一句,童子们就跟读一句,既不解释句意,也不分层次,除了曾读过的张籍,其余人学的甚是困难。

    这就是这个时代最典型的教学方法,第一读,第二背,第三理解,第四生搬硬套,第五融会贯通举一反三。殊不知,这第一第二步是最难的,而后世教学方法是先理解,后背诵方得事半功倍。

    按照后世的学习方法和今生优秀的记忆力,张籍自认在做学问这条路上绝对能独占鳌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