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雪地云鸟鸣

    风雪,漫天的风雪。

    这是一片冰寒之地,极目所望,满眼苍茫。

    这个地方有个好听的名字,叫雪国。

    雪国位于天行大陆的东南,地理位置十分险峻,它一侧接壤天行大陆著名的橘谷禁地,一侧与又与云山关遥相对望,云山关是神道联军抵御魔道的要塞,数百年来,魔道军队一直攻而未得。

    大雪纷纷扬扬落下,一群秃鹫不知从哪里飞来,开始在雪地上觅食。

    蓦地,一道白光闪过,一条身影毫无预兆地出现在雪地上。

    这身影来得实在奇怪、突兀,如果有人看见,一定会惊讶万分。

    这身影是一个少年,他穿着一身青色的单薄长衫,头带着微微的蓝紫色,胸口一块长命锁一晃一晃。

    此刻少年穿的长衫破烂不堪,好像被撕得一条一条,他双眼中满是茫然,身子不住地打着哆嗦。

    天上雪落无声,那少年呆坐了半晌终于缓过神,他费力爬起,开口叫道:“老祖、老祖,您在哪儿?”叫了几声,并无人回答,只有周遭的数十只秃鹫在起落嘶叫。

    这少年鼻子一动,闻到一股浓郁的血腥之气,低头一瞧,只见周遭横七竖八全是尸体,那些尸体差不多已被冰雪覆盖,但依稀可辨他们穿着白袍,白袍下面还有铠甲,地上散落着各种兵器,他身后靠着的,是一团硬物,少年朝突起的地方抹了几下,积雪拂去,一颗似狼的怪兽头颅出现在眼前。

    这少年吓得大叫一声,跳起来连退几步,带着哭腔叫道:“这,这是什么鬼地方!”他四下遥望,只见雪岭周围都是尸体,也不知到底死了多少人,看积雪的厚度,这场大战应该刚过去不久,可能还不过半天。他禁不住叫道:“吴非,吴非,你带我来的是什么地方!”

    这少年不是别人,正是泽儿欧阳济泽,他是周重生周老夫子的少主人,大平教岑大平的后人,泽儿在麓风书院撞到吴非启动仙字石,正好带来此地。

    有白烟从山间冒出,隐约还传来闷轰声,像在打雷,泽儿心中恐惧愈加厉害,暗道:“这白烟,轰鸣声是做什么,莫非在打仗?”他不知道这是什么地方,也不知道谁和谁打,只想马上离开这里。

    泽儿觉得自己要冻僵,只好硬着头皮从尸体上扒下件白袍披在身上,他有些奇怪,这白袍虽薄,披在身上好像马上就不冷一样,他抖抖索索地跨越过地上的尸体,朝相反方向走去,迈过一个雪坡,忽然听到身后传来数声凄厉地嘶鸣,回身看去,只见数个黑点正从远处飞来,听到这鸟鸣,先前盘旋起落着的秃鹫们受到惊吓,四下飞散。

    离得近了,泽儿才看清空中飞来的是五只宽翼大鸟,它们的飞行度十分恐怖,开始还只是几个小黑点,不一会就变得大了,泽儿有些惊恐,这些是什么鸟,会不会吃人?

    那五只黑色的宽翼大鸟掠过泽儿的头顶,他觉得一阵凉风从头上刮过,正惊诧间,只见它们忽地一个回旋落在雪岭上,这时泽儿才震惊的现,那些大鸟的背上架着绳套,每一只上都骑着一人。

    宽翼大鸟的身躯有些庞大,泽儿估计它的重量至少在四百斤以上,尤其它的一双翅膀,展开来足有丈许。

    一个看上去四十左右壮汉从鸟背上跃下,他身高足有八尺,上身从左肩到右腹围着一条皮裙,两条手臂露在外面,肌肉虬结,显得十分有力,背上斜背着一柄长刀,刀面非常宽,刀身也很长,几乎跟他的人一样长,如果那柄刀是精铁打造,应该比那汉子的人还重。

    那汉子几步跨到泽儿面前,用犀利的眼光上下打量了他一阵。

    泽儿被这汉子看得心底毛,两条腿都有些打颤,那汉子最后盯着他的眼睛,有些疑惑地问道:“你是谁,怎么在这里?”泽儿听他叽里咕噜,不知说什么,茫然地摇摇头道:“大叔,我,我听不懂您讲话。”

    那汉子朝后面几人喊了一句,一个年纪略大的老者从鸟背上跃下,这人身高七尺左右,两道长长的灰白眉毛,眼眶深深凹陷,面容略显憔悴,他穿的是一身黑色长袍,腰间扎着一条棕黄色的蟒带,身上没有兵器。

    这老者身形倒是矫健,他两步跨到泽儿面前,朝他微微一笑,伸出一只手搭住了泽儿的脉门,泽儿觉得一股无法抗拒的力量进入体内,他一直修炼大平心法,这时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力量,一股浊气本能聚集起来想去抵抗,但那道气息所过之处,并没有伤害到他,反让他感觉十分舒服。

    泽儿看到那老者朝其他几人说了句什么,其他几人立即表示出反对之意,那中年汉子拍拍胸口表示他可以来做,但那老者十分坚定,他朝泽儿做了个手势,示意他望着自己的双眼,不要移动目光。

    泽儿觉得他并没加害自己的意思,于是点点头表示明白。

    两人目光相接,泽儿觉得脑海中的思绪渐渐清晰起来,先是感受到那老者意识中的一个点,接着越来越多,越来越密,也不知过了多久,额头一片清凉,好像原来不懂的东西现在一下子懂了。

    那老者额头渗出一片细密的汗珠,显得更加疲惫,他挥挥手,道:“好了,我已经帮你开启了灵识,你现在可以听懂我们的说话了吧?”

    泽儿惊诧万分,他现在果然能听懂这老者的说话,他先前对自己到底做了什么?

    那大刀汉子扶着老者盘膝坐下,转身问道:“喂,蓝头的小子,你是修炼者吗,怎么光有灵根没有修为,连灵识都没开,是哪个门派的呀?”泽儿的头有些蓝紫,却并不明显,那汉子这么叫他,只是突出一下。

    泽儿呆呆道:“我,我还不知道什么是修炼者,至于门派,应该没有。”

    大刀汉子有些奇怪,道:“你什么都不知道,跑到雪国来干嘛,这里在打仗你知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