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5章 到底谁是奸细

    清帮的势力到底有多大,涂把总心里清楚得很,所以他必须做出选择。

    两人站稳身形,互相一笑,严小寿伸手拉住涂把总走进人群,外面那些人立刻分开一条路来,吴非和海大人此时爬上墙头,只见外面的人群瞬间合拢,将严小寿和涂把总围得水泄不通。

    严小寿拉着涂把总的手走到人群中,离农户的院子有四五十步,这才站定,奎爷和那粗壮老者带着几个魁梧汉子都围了过来,此时吴非又看见人群中几个黑衣老者,他们各自指挥着手下进退。

    “很好,你居然没受伤,阿大如何了?”

    严小寿朝奎爷问道,他不问这些属下救援来迟之罪,却关心他们受伤与否,令奎爷十分感动。

    奎爷弯腰道:“是,属下万幸,但阿大的两条腿都骨折了!”

    一个满脸阴鸷之色的老者上前问道:“任蹇那厮要如何处置?”

    严小寿白了他一眼,并不理会,松开和涂把总相握的手,拍了拍他肩膀,涂把总心中舒了口气,暗道:“自己这把看来是赌对了,靠着严老板,以后就算不干把总,在嵩江府也不会混得很差。”

    有人搬来一张破烂的高脚椅,严小寿站上去朝四下挥手道:“大家听好了,倭贼的奸细就在那院子里面!”

    此言一出,所有人都惊呆了,他一指涂把总,道:“这个人也是倭贼的奸细,那些官兵为什么遇到倭贼都不抵抗,就是我们嵩江府出了内奸!”

    涂把总闻言浑身颤,指着严小寿道:“我明明救了你,你,你这是什么意思?”

    人群顿时愤怒,他们哪肯听涂把总的话,有人一棍子将他砸翻在地,一时刀棒齐下,可怜的涂把总惨叫声刚起,就被愤怒的吼声淹没。

    涂把总一死,院内的士兵们一阵骚乱,严小禄对那些士兵叫道:“我是嵩江府的守备,朝廷还没有免我的官,现在大家听我指挥,我保证带大家能安全离开此地!”

    这些士兵中,有一些本就是跟着严小禄,现在眼见涂把总已死,正有些不知所措,听到叫声,齐齐向他望来。

    海大人怒道:“私通倭贼的就是此人,大家刚才都没瞧见么!”

    那些士兵正在犹豫,吴非朝晏畅使了个眼色,晏畅本就站得离严小禄不远,这时他冲过去就是一脚,直接将严小禄踹翻在地,骂道:“狗贼,你还想颠倒黑白不成,我们现在都要听海大人的!”

    先前审问倭贼的情形大家瞧得清楚,心里都跟明镜一般,于是纷纷向海大人望去,海大人点头道:“好,大家各司其职,我来和外面的人说话!”

    严小寿见到人群处死了涂把总,心中甚是得意,暗道:“姓吴的,你是有本事,现在这么多人你怎么对付,我倒要看看这嵩江府是谁说了算!”他的如意算盘打定,又大声道:“那院子里,还有三个年轻的倭贼奸细,大家冲进去,一并将他们杀了!”

    人群汹涌起来,一起又向院门压迫而来,海大人下了墙走到门口,对堵着院门的士兵喝道:“开门,让我出去!”

    那些士兵傻了,刚才涂把总出去被砍成肉泥,现在海大人也要出去,这不是送死么!

    吴非沉声道:“海大人的话就是命令,大家执行!”

    有士兵畏畏缩缩地打开院门。

    院门一开,门外的人群反而停下脚步,海大人镇定地走了出来,他取下乌纱帽,托在手中,朝众人高叫道:“本官海睿,大家可认得我?”

    吴非紧紧跟在海大人身后,生怕他有意外。

    人群一阵骚动,有人叫道:“是海青天,真是海青天啊!”

    前面的人群顿时跪下一片,后面的人见了,也纷纷跟着下跪,有人想要控制人群朝前冲,却无法做到。

    海大人心潮澎湃,朝众人抬手道:“乡亲们啊,本官和大家一样,都痛恨倭贼!”他的声音远远传开,进入每个人的耳朵。

    没人注意到,吴非这时一只手正按在海大人背心上,他一道灵力缓缓输入,要不然,海大人说话的声音不会传这么远。

    严小寿咬牙对奎爷道:“怎么回事,动手,大家都不听命令了么!”

    “我们是煽动大家来闹事,现在海大人在这里,场面有些不受控制!”

    奎爷皱着眉低声道。

    “那你们呢,你们自己不会动手?”

    严小寿有些愠怒。

    “是,是!”奎爷慢慢朝后退去,朝那黑衣粗壮老者连连做手势。

    海大人又高声道:“乡亲们,大家心里有冤,我是知道的,但是,也不能乱打乱杀啊!”

    有人叫道:“海大人,不是我们乱打乱杀,要是朝廷的官员都跟你一样清廉公正,我们何至于此!”

    海大人托着乌纱帽,老泪纵横道:“好,大家这么信任本官,海某更要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忽然有个老气横秋的声音叫道:“海大人,快把那三个倭贼奸细交出来,不然我们要冲进去了!”他此言一出,立刻有几人呼应,但大部分人却信任地望着海大人,并没有骚动。

    海大人握紧双拳,声音洪亮地怒声道:“倭贼奸细,谁告诉你们是三个,凭什么你这么清楚,说话的人你站出来!”他威严的目光扫视人群,却没一个敢再作声。

    “我不知道是谁煽动、指使你们来这里,但我海睿用这顶乌纱和项上人头向大家保证,眼下院中只有一名倭贼奸细的嫌犯,而且,是不是奸细还没审问,难道你们真的要杀了他,杀了他你们心里就舒服了?”

    海大人说话的声音有些激动。

    这些人也不是不通情理,海大人讲得真挚,大家也觉得这么乱打乱杀不是个道理,但立即有人叫了一声:“是倭贼奸细就要杀!”

    边上数人投去愤怒的目光,那人急忙低下头去。

    海大人又恨声道:“倭贼不除,国无宁日,但到底谁是奸细,难道你们就不想查清楚?”

    “想——”

    这次众人的喊声异口同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