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奇人

    李青山后脑勺上的那张脸正在蠕动,没错,是在蠕动!

    它脸上的肌肉就跟普通人一样,似乎是感觉到了痛苦,或是有了愤怒,嘴角两边正在不停的抽搐着。

    但奇怪的是,嘶吼的人不是那张脸,而是李青山本人。

    当时的情况就跟人脸控制了李青山一般,等我们走到前面去的时候,李青山的嘴已经大大的咧着了,口水止不住的往外流着,眼珠子也是疯狂的转动个不停。

    说实话,李青山那种模样确实是吓着我了。

    “我操。”常龙象的表情有些害怕,但也没好意思往我身后躲,站在我身边,小心翼翼的问我:“这是被鬼上身了?”

    “像。”我咬了咬牙:“咱们先得把他弄住,等他恢复正常了再”

    没等我把话说完,李青山就跟疯了一样,彻底失去了理智,一下又一下的猛撞着桌面,短短数秒便将额头砸得一片青紫,甚至还砸出了一条见血的口子。

    大概砸了七八下,李青山停住了,想挣脱手铐的动作也没了,一动不动的趴在桌上,像是死了那般。

    “咋回事啊?”常龙象一愣,小心翼翼的走过去,用手指戳了戳李青山的胳膊:“这孙子死了?”

    我摇摇头,打量了李青山几眼,低声说,这人还喘着气呢,好像是晕过去了。

    又过了两三分钟,直到我们都快去找冯振国救场的时候,李青山这才醒过来,很痛苦的呻吟了几声,缓缓坐直了身子。

    “对不起啊,我是不是吓着你们了?”李青山道了个歉,满脸的惭愧:“我后脑勺上的那东西不能碰,一碰我就我就控制不住自己了”

    我笑了笑,说没关系,比这恐怖的东西我可见多了。

    “这张脸是天生的吧?”我问道,给常龙象使了个眼神,示意让他拿支烟给李青山。

    李青山接过点上的烟,用嘴叼着,很感激的点点头:“谢谢哥啊。”

    “这张脸确实是天生的,胎带的。”李青山笑道。

    “没去医院看过?”我问。

    李青山说去过,他三岁的时候被家里人带去的,那时候他家比较穷,但还是砸锅卖铁的凑足了钱,带他进省城看了一回。

    “医生说这张脸是什么联体胎的特征”李青山惨笑道:“狗屁联体胎,它就是个怪物,彻头彻尾的怪物!”

    “既然来了医院医生没动刀子帮你取下来?”我试探着问了一句。

    李青山抽了两口烟,点点头,说医生最初的打算就是动刀子,而且还把动刀子的风险说了,家里人都同意,特别是老一辈的,全都让医生放心的动手术,不用担心别的。

    “除了我爸妈,其他人都骂我是怪胎,说真的,我也挺像的,不是么?”李青山惨笑道:“哪怕手术的成功率只有百分之五十,他们还是下定决心让我去玩命,真他娘的”

    “最后是怎么没动成?”我问。

    “你咋知道没动成呢?”常龙象一愣:“哥,你会算命了?”

    “算个屁的命,要是手术动成了,他后脑勺上的那张脸还能在吗?”我好笑道。

    李青山点点头,说起这事来,他也有点郁闷,直说要不是这张脸太诡异,恐怕他早就脱离怪胎这个称呼了。

    说实话,像是这种分离颅部寄生胎的手术,成功率可能连两成都不到。

    这点是我当时就反应过来的,但我并没有跟李青山明说。

    不可否认的是,那医生的胆子确实很大,起码我是比不了的。

    别说是成功率低于两成,就是低于五成,让我这种赤脚医生看来都是要命的差事。

    你医生一看病人家属都点头了,还说手术失败了自己负全责,得到这样的保证,医生当场就安排了手术,夜里十点多便将李青山推进了手术室里,打上麻药就准备动刀子

    “麻药的劲儿很大,听我家人说,那医生刚给我打麻药,五分钟不到我就没知觉了。”

    “你家人还在场?”

    “在,那医生说的,必须让我家里人跟着,免得出岔子。”

    听到这里,我忍不住皱起了眉,心说那医生不会是赤脚医生吧?动手术还能让病人家属围观?这不是添乱么?

    “刀子刚插进去,好像还没插多深,我就开始哭了。”李青山说着,抽烟的速度渐渐加快,眼里满是难以描述的恐惧:“一个被麻醉的小孩子,一边哭着,一边从手术台上跳下来,还把那医生给咬了一口,听他们说,我后面这张脸好像也在哭”

    李青山惨笑道:“所以啊,这手术最后没动成,那医生死活不接这生意,把事先交的钱全给我们退了。”

    “你们没再找别人看过?”我问。

    “找了,后面又找了三家医院,但谁都不敢接这活儿。”李青山耸了耸肩:“那些医生的意思很简单,让我自生自灭,像是我这样的双面人,能活到三岁已经是奇迹了,肯定活不过五岁”

    “等我活到五岁了,他们又说我活不过十岁”

    话音一落,李青山往后靠了靠,把烟嘴吐到了一边,笑着说:“我是去年大学毕业的,年底开始工作,现在还算混得不错,起码是不愁钱花的,我以为自己这辈子都会这么混过去,没想到啊”

    “从小到大,有多少人见过你这张脸?”我问。

    “学校里没人见过,我一直包着纱布,说脑袋有问题。”李青山耸了耸肩:“上大学之后开始留长发,外加戴帽子,从来没人发现过。”

    “上班呢?”我好奇的问。

    “按规矩来说,我们公司是不允许留长发的,更不允许戴帽子,所以我让老板看过一次”李青山笑道:“运气不错,老板没开除我,反而让我留下来好好工作,头发更是不用剪了,舒服啊!”

    我不动声色的看着李青山,只感觉他说话的神态很是自然,比正常人都要正常。

    “能说说那天的细节吗?”

    “那天”李青山皱起了眉,眼睛也红了起来,说话都带着鼻音了:“我刚回家,就感觉身子不太对劲,好像有点使不上力气,所以我饭都没吃就去睡觉了”

    据李青山说,他父母比较惯着他,可以说他是被捧在手心里长大的。

    发现他身体不舒服,他父母比谁都着急,火急火燎的就换好衣服,说是要带他去医院看看。

    “不知道怎么了我当时心里就有一种火气”李青山惨笑道:“我感觉自己还在床上躺着但身子已经站起来了直接跑厨房拿了把菜刀”

    说到这里,李青山没有再继续往下说,身子剧烈的颤抖个不停,眼泪也不住的流了下来。

    “在这个过程里我一直都是清醒的但我没办法控制自己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它把我父母杀了肢解分尸”

    “哥们,你先冷静一下,我最后问你一个问题。”

    我目不转睛的盯着他,直视李青山的眼睛,低声问:“那张脸在什么情况下会控制你?是随机的还是?”

    “除开受到威胁的情况其余的时候,有点像是随机的!”李青山如实说道。

    “行,那我心里有数了。”我点点头:“这几天咱们见面的次数可能有点多,之后有什么问题的话,我会直接来找你,希望你能配合我。”

    “放心吧,我肯定配合你。”李青山笑道:“毕竟你是为我好啊。”